轉望雲珠,接道:「姑娘,還有事兒麼?」
雲珠忙道:「謝謝您,海爺,沒有了!」
海貝勒一點頭,道:「那好,麻煩姑娘回宮時帶句話,我放手了,希望他今後別再找我這位老弟的麻煩,要不然便不會再有下次!」雲珠點頭說道:「您放心,海爺的話,我一定帶到。」
海貝勒笑了道:「公幹回來,我得趕個奏摺去,沒工夫陪姑娘了,你兩個許久不見,在這兒好好談談吧!」話落,一聲失陪,轉身大步而去。
這位貝勒爺,不愧是位識趣的人。
望著那隱透灑脫的魁偉背影,郭璞與雲珠互覷而笑,不覺地四隻手握在了一起,就在這一笑、這一握手,多日來的相思,盡在不言中雲消霧散。跟著,郭璞拉著雲珠進了那朱欄碧瓦小亭,這兒是他二人的訂情處,小別復聚,那甜蜜勝過一切。小亭中郎情妾意,輕輕地依偎著,雲珠的嬌靨上,洋溢著無限的滿足、安慰與溫馨!突然,郭璞開了口,話聲很輕,很柔,還帶著憐惜:「姑娘,?瘦了!」
雲珠微微一驚,嫣然媚笑道:「誰說的?」
郭璞道:「別瞞我,姑娘,?薄施脂粉就是怕我看出……」
雲珠美目猛地一紅,道:「那怪誰,非關病酒,不是悲秋,你知道為什麼?」
郭璞緊了緊握在柔荑上的那隻手,道:「姑娘,我也好受不了多少。」
雲珠幽幽說道:「你要好受,我的心就要碎了。」
郭璞笑了,笑得有點激動,忽地,他探懷取出了那封信,向雲珠面前一遞,開口說道:「姑娘,這封信不是?寫的?」
雲珠伸手接了過來,站直嬌軀,抽出信箋看了看,然後搖頭說道:「不是,六少,這不是我的筆跡。」郭璞點頭說道:「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雲珠美目微瞟,道:「會不會是梅姑娘?」
「不!」郭璞搖頭說道:「她的筆跡我見過,這也不是她的筆跡。」
雲珠眉鋒一皺,詫聲說道:「那怪了,這會是誰……」
郭璞脫口說道:「明天我問問五哥去……」
雲珠一怔,道:「六少,難道五哥,莫非……」
郭璞「哦」的一聲,道:「用不著瞞?,金玉樓!」
雲珠以手掩上檀口,道:「‘寶親王府’的金玉樓,他會是五少……」
郭璞點頭說道:「是的,姑娘!」
雲珠愕然半晌,旋即倏然而笑,道:「好厲害,南海郭家有兩位少爺進了內城。」郭璞道:「那也沒什麼,老人家不放心,命他來看看。」
雲珠道:「對六少來說,那不是更好了!」
郭璞點了點頭道:「多了個幫手,總是好的,只是,姑娘,我現在還不想讓人知道……」雲珠道:「這六少放心!」
郭璞道:「對?,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姑娘……」
他神色一轉凝重,道:「我懷疑海青已經看破了我的底細。」
雲珠一驚,急道:「六少,怎見得?」
郭璞遂把適才一路上,海貝勒那轉來令人心驚的話說了一遍。
靜靜聆畢,雲珠搖了螓首,道:「六少,我看不會,是你多疑。」
郭璞道:「姑娘,何以見得?」
雲珠道:「假如他已看破了你的底細,他早該對你下手了,又豈會由熱河趕回來為你解圍,又豈會幫著你跟皇上鬧?」郭璞淡淡說道:「那也許他對我只是動了疑,再不就是他跟我一樣地軟心腸不忍,?知道,他是個血性奇……」
雲珠截口說道:「可是,六少,他是個赤膽忠心的人,公私分明……」
郭璞道:「我倒真希望他仇視我,這樣我也可狠起心腸,可是他這個人我瞭解,是個頂天立地的奇英豪,大丈夫!」雲珠道:「六少,無論交情多麼深,那總是私。」
郭璞道:「他暗示過我,讓我別忘了他這個朋友,為公,他可以不惜一切地仗劍誅殺我,但內心是極端痛苦的,私底下,他把我當成過命的好朋友。」雲珠搖了搖頭,道:「我始終認為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由他這句話,你也應該聽得出,他對你只是懷疑而已!」郭璞淡淡地笑了笑,道:「但願如此,要不然我也只好學學家師了。」
「六少的恩師?」雲珠道:「哪一位前輩異人?」
郭璞道:「?該已知道了,在川鄂交界處殺死‘九指頭陀’、義感甘瘤子的那位功力奇高的黑衫客!」雲珠「哦」地一聲,脫口輕呼:「你是說關前輩?」
郭璞道:「是的,正是他老人家。」
雲珠道:「那就無怪乎你的武學那麼驚人了。」
郭璞淡然搖頭,道:「慚愧得很,我未能得他老人家十分之二三,他老人家在舉手投足間擊斃了一空頭陀,感動了甘瘤子,我就不能。」雲珠道:「六少,這應該跟年紀有關……」
郭璞搖頭說道:「姑娘,這跟年歲無關,他老人家當年比我如今大不了多少,卻能鬧得這虜都鬼哭神號,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