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莊稼漢低頭一看,一張臉霎時成了豬肝色,是不錯,挖了大半天,他只是挖了個坑。然而轉眼間他臉色又一轉猙獰,眼一瞪,方待發作。
郭璞已然一笑又道:「行了,閣下,有道是:‘光棍眼裡揉不進一顆砂子’,請歸告貴上,就說郭璞已上了這條路,不會往別處彎的。」那莊稼漢神情一震,勃然色變,但他一句話也沒說,荷起鋤頭,一揮手,逕自轉身行去。他一走,那其他的莊稼漢跟著皆動。
郭璞笑了,道:「海駿,可以出氣了吧!」
海駿哼了一聲,道,「郭爺,只能說一半,也便宜了些。」
郭璞搖了頭,道:「別那麼小氣,走吧!」
一行幾人幾騎,跟在那些莊稼漢身後往前行去。
而,那些莊稼漢個個步履輕捷,轉眼間繞過了一片樹林不見。
海駿一急,忙道:「郭爺,他們……」
郭璞笑道:「海駿,無須跟,你還怕咱們找不到他們麼?」
說得是,人家找的是他幾個,並不是他幾個找人家。
海駿未再說話。
又走了片刻,剛繞過那片樹林,海騰突然抬手前指道:「郭爺,瞧,前面有人家了。」郭璞忙循指前望,只見那近山腳處有一片小小村落,農家早起,這時候早已吃過早飯了,所以未見有炊煙升起。在那片小小村落之旁,還有一道山口橫斷了山脈。
郭璞當即說道:「海騰,看來咱們要由這兒入鄂了!」
海騰道:「郭爺,我看並沒有什麼難走的山路嘛!」
郭璞道:「誰知道,也許難走的還在後頭,不過……」
他頓了頓,接道:「海騰,這既是往來川鄂的捷徑,前面那小村落裡必有驚人的文章,你跟海駿小心照顧好兩位先生!」海騰道:「郭爺,您請放心,準錯不了!」
說話之間,那片小小村落已近,只見村民進進出出如平常,看不出有什麼驚兆異狀。同時,竟還有不少的商賈客旅出入其中。
郭璞點頭說道:「是不錯,但海騰,對咱們來說,太平並不是好現象。」
海駿插口說道:「郭爺,您瞧,這兒還有來往的客商。」
郭璞道:「我不說麼?這兒是來往川鄂的捷徑。」
海駿道:「既有客商經過,這兒少不了酒肆飯館。」
郭璞笑道:「怎麼,餓了?」
海駿赧然點頭,道:「是有點!」
郭璞道:「那好,待會兒進村後,咱們先找一家吃喝了再說。」
海駿未再說話,海騰卻猶豫再三,突然說道:「郭爺,對方究竟是些什麼人?」
郭璞側轉頭望了望他道:「你問這幹什麼?」
海騰道:「我從沒見您這麼在意過。」
郭璞笑了笑:道:「事實上,對方不容我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海騰道:「我不相信武林中有人能讓您這樣兒!」
郭璞淡淡笑道:「事實上你已看出了,我很在意。」
海騰道:「那麼,郭爺,對方究竟是些什麼人?」
郭璞道:「說了你也不會知道,到時候你只管看好了。」
適時已到了村口,由村口往村裡看,仍難看出些什麼,家家戶戶依舊如常,郭璞卻揚眉笑道:「海騰,我有種感覺,咱們現在像在袋口,如今嘛,正要往布袋裡走,咱們一走進去,人家一紮布袋口……」笑了笑,住口不言。
海騰揚了揚眉,道:「郭爺,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我不以為咱們就出不來了!」
郭璞未再說話,微微一笑,當先行進村中。
甫進村不到十丈,郭璞突然目閃寒芒,笑道:「海騰,布袋口紮上了,不信你回頭瞧瞧!」海騰與海駿轉了頭,一看之下,不由心頭震動,臉上變了色。
由那村口幾戶人家中,魚貫地走出了十幾個人,這十幾個,正是適才路上那些莊稼漢,仍是那身打扮,不過手裡的鋤頭換了柄帶鞘的劍,成一字封住了村口。海駿看得剛一聲冷哼,郭璞已然笑道:「海駿,別忘了我的話,也別把他們當回事兒,你不是餓了麼,咱們找個地方吃喝去!」海騰、海駿雙雙轉回了頭,海騰抬手往前一指,道:「郭爺您瞧,那兒有好幾家。」郭璞早就看見了,前面二十多丈處轉左,一列好幾家酒肆,酒旗兒高挑,正自迎風招展,其中,以那名喚「太白居」的酒旗兒挑得最高。郭璞點頭笑道:「‘太白居’名兒雅,咱們就到那兒去坐坐吧!」乙他這豪情,也激起了海騰、海駿的豪情,兩人齊聲答應,海駿更豪笑說道:「吃飽了,喝足了才有勁兒,走,今兒個我非喝上個……」
郭璞飛快接道:「海駿,量不得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