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道:「謝謝老人家!」
「不敢當!」李順答了一句,面上突現悲悽之色,道:「旗主可還記得杭州西湖的老七?」
郭璞心中一慘,點頭說道:「記得,怎麼,莫非他跟老人家有甚……」
李順悲笑說道:「回旗主,那是李順最小的一個兒子。」
郭璞「哦」的一聲,半晌始道:「老人家,令郎是位令人欽敬的漢子,我遲到一步……」
李順道:「能得旗主一句誇獎,他雖死猶榮,旗主已為他報雪了仇恨,李順一直耿耿在懷,不想今夜能碰見旗主……」
郭璞道:「老人家,那是我應該的。」
李順道:「那是旗主對李家的大恩。」
郭璞道:「老人家要這麼說,我就更不安了。」
李順默然未語,郭璞接著又道:「老人家,船後那兩位是……」
李順道:「那是李順的老大、老二兩個不成材的兒子。」
郭璞道:「還有四位在……」
李順道:「散在江湖各處,但都在‘洪門’。」
郭璞點頭說道:「李家可謂父子皆英豪……」
李順忙道:「那是旗主誇獎,我父子不過在做該做的事而已。」
郭璞道:「老人家,別客氣……」
他忽轉話鋒,接道:「老人家既已聽了我跟二位先生的談話,當知往後去路上隨時可能有兇險,如今我請老人家注意一點,無論任何情形之下,賢父子三人都是船家,明白麼,老人家?」
李順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李順敬遵旗主令諭,只是這……」
說著話,他探手便往懷中摸去。
郭璞抬手攔住了他,道:「老人家,一切別跟我客氣。」
李順道:「旗主,李順萬萬不敢收受……」
郭璞笑道:「你是船家,我是包船乘客,你收的是押解官的錢,又不是郭燕南的錢,有何不可?」
李順道:「只是……」
郭璞道:「老人家要跟我客氣,我到了前面就換別的船。」
此言一齣,李順不好再讓,當即說道:「既如此,李順拜領之餘,謝旗主之厚賜了!」
郭璞道:「別這麼說,老人家,那錢又不是我的。」
李順道:「無論怎麼說,那是旗主的賞賜…」
「好吧!」郭璞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老人家,隨你怎麼說吧……」
他頓了頓,接道:「老人家,如今到了哪兒了?」
李順連看也未看一眼便道:「回旗主,天亮前可到眉山。」
郭璞抬眼四顧,點了點頭,道:「這麼說來,並不算慢,老人家請忙去吧,也請記住,往後別這麼稱呼,叫我一聲客人就行了。」
李順應了一聲,告退而去。
這已經過半的一夜,平靜地過去了。
以後的幾天,竟也毫無一絲風吹草動,平靜得出奇。
這一夜,船過小三峽後——。
船隻頓形擁擠,汪中擠滿了船,而且前面江面上燈火通明,照耀得百丈以內纖細畢現。
適時,郭璞等正站在船頭眺望江上夜景,海騰詫聲問道:「郭爺,這是幹什麼?」
郭璞搖了搖頭,道:「誰知道,想必前面有了什麼事兒……」
說話間,只聽船後李順向鄰船打了招呼:「喂,借問一聲,前面怎麼回事兒?」
隨聽鄰船有人說道:「聽說是官府衙門在前面江面查船。」
李順說了一聲,遂未再問。
郭璞眉鋒一皺,海騰及時說道:「查船?這是幹什麼?」
郭璞未答話,隨即向船後揚聲說道:「老人家,請過來一下!」
李順應聲自船後急步走了過來,近前哈腰說道:「客人有什麼事兒?」
郭璞道:「我剛才聽見好像前面查什麼船?」
李順忙道:「是的,那是官府衙門裡派來的。」
郭璞道:「查什麼?」
李順搖頭說道:「不知道!」
郭璞道:「老人家,這是以往常有的事兒麼?」
李順搖頭說道:「小老兒在這條水路來往多年了,這還是頭一次碰見……」
郭璞沉吟了一下,點頭說道:「好,謝謝你了老人家,請忙去吧!」
李順應了一聲,哈腰而去。
海騰一旁問道:「郭爺,您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