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等著等著,一直等到了日頭偏西,他房裡都黑了,才聽得海騰的步履聲傳了過來。
他虎地坐起,適時海騰到了門口,衝著他笑道:「郭爺,雲姑娘到了!」
郭璞站了起來,道:「她人在那兒?」
海騰道:「在院子裡。」
郭璞道:「謝謝你了,海騰!」一邊整理衣衫,一邊向外面行去。
海騰跟在後面笑道:「這是什麼話,郭爺,只要到時候,您賞海騰一杯就行了。」
郭璞眉鋒一皺,笑道:「少不了你就是。」
海騰滿意地一笑,識趣地走開了。
走完畫廊,郭璞看見雲珠一襲黑衣,正站在院子裡,看見那無限美好的身影,郭璞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聽到了步履聲,雲珠轉過螓首,那嬌靨,似乎更豔麗,也更成熟了。
四目交投之一剎那,郭璞又有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只知道這是情不自禁的。
流露自雲珠那雙美目的神色,令他心絃顫抖,近前,他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含著強笑說道:「雲姑娘,我迎接來遲……」
雲珠望了他一眼,道:「假如你找我來,就只為說這句話,我可要掉淚了。」
郭璞好窘,忙道:「雲姑娘,你好!」
雲珠淡淡說道:「託先生的褔!」
郭璞忙又說道:「怎麼來這麼晚,走不開麼?」
雲珠笑了,笑得很悽婉,道:「就這句話能使我略感安慰,是走不開,宮裡的事兒你知道了,有什麼辦法,誰讓我進了宮!」
突然間,郭璞有種出奇地不舒服,那不舒服帶著點酸味,但他沒有表示出來,只淡淡笑道:「我知道,姑娘是個忙人。」
雲珠美目中異采一閃,道:「就是再忙,為你,我也會抽空,說實話,你是不是很不願意我待在宮裡,伴在他身邊?」
郭璞心中一震,忙搖頭說道:「沒有,姑娘,皇上很需要你姑娘這麼個……」
雲珠含笑說道:「你是拿針刺我!」
郭璞忙道:「姑娘知道我不會,我說的是實話。」
雲珠笑了笑,道:「那就算了,假如你不願意我冉在宮裡待下去,我會馬上離開,毫沒有猶豫。」
郭璞道:「姑娘,皇上不會放你走的。」
雲珠道:「我要走,誰也攔不住,只問你願不願意。」
郭璞忙道:「姑娘,你身系皇上安危……」
雲珠道:「我一心卻全在你身上。」
郭璞猛然又是一陣激動,脫口喚道:「你……」
他忙改口說道:「姑娘,皇上不會放你走的。」
雲珠美目中異采一陣閃動,道:「你為什麼那麼勉強自己,對我對你都那麼殘酷?」
郭璞心中一抖,強笑說道:「姑娘,我沒有,請亭裡坐。」
雲珠輕嘆一聲,搖頭說道:「我也是,既有來生可期,今生我又何必苦苦奢求?」
邁動蓮步往那朱欄碧瓦的小亭走去。
郭璞暗暗吁了一口大氣,但他卻有著無比的歉疚與不安。
小亭中坐定,雲珠抬眼凝注,道:「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郭璞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向姑娘打聽一件事。」
雲珠淡淡笑道:「我有自知之明,就知道你不會是為了想我,果然,還好我沒有這麼想,否則這失望夠人受的。」
這話卻也夠郭璞難受的,他揚了揚眉,方待說話——。
雲珠已然笑著說道:「好了,先生,說吧,要向我打聽什麼?」
郭璞遲疑了一下,道:「這件事我本不該向姑娘打聽,無如除了姑娘,我別無求助之人,也許,這令姑娘難以作答……」
雲珠截口說道:「看來你還不瞭解我對你的心。」
郭璞只好裝作未聽見,道:「姑娘,是關於嶽鍾琪的一個奏摺。」
雲珠眨動了一下美目,道:「怎麼樣的一個奏摺?」
郭璞道:「問姑娘,嶽鍾琪最近有沒有奏摺遞到京裡來?」
雲珠點頭說道:「嶽鍾琪最近有好幾個奏摺遮上來,我不知你是指……」
郭璞忙道:「這些奏摺姑娘都看過了麼?」
雲珠淡淡笑道:「你太看重我了,我又不是皇上。」
郭璞苦笑了一聲,道:「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以為皇上會讓姑娘幫辦……」
雲珠揚眉截口說道:「好了,先生,是不是關於曾靜、張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