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手一伸,道:「請您把那方欽賜玉佩借用一用!」
海貝勒一怔,詫聲說道:「怎麼,憑你那塊‘貝勒府’腰牌還不夠?」
郭璞搖頭說道:「不夠,海爺,要夠我就不向您伸手了!」
海貝勒探懷取出欽賜玉佩,交給郭璞,道:「老弟,我不明白,對付刺客怎麼用得上這東西?」
郭璞笑了笑,道:「必要的時候,我可以用它調動大內侍衛!」
海貝勒點了點頭,未說話。
郭璞又道:「您陪梅姑娘談談吧,我找證據去了。」
他說完,微一欠身,舉步走了開去。
海貝勒詫異地看著那頎長背影,滿臉不解神色。
便是梅心那等智慧高深的紅粉奇英,一時也難明白。
郭璞他走向了西院,畫廊拐角處,他停了步隱著身形運目向西院中望去,第一眼便有了收穫。
他看的很清楚,在那西院裡,查爾正一臉神秘神色地跟一個人在低聲說話,唱武生的張燕飛。
查爾一邊說,那張燕飛一邊點頭。
最後,那張燕飛向著查爾哈了個腰,轉身往內行去,查爾則步履匆匆地走出了西院,一直望著查爾轉過一處屋角不見,郭璞始緩緩地出隱身處走了出來,直向那西院門行去。
對那塊閒人勿進的木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便跨進月形門,進入了西院……
郭璞一進西院,便見那唱武生的張燕飛步履匆匆地在前面走,畢竟是唱武生的,一天到晚得練長靠短打翻跟斗,這功夫一天也不能放下,看步履要較常人矯健得多。
郭璞有意地腳下弄出了些聲響。
唱武生的耳目竟也較常人靈敏,那前行的張燕飛立即轉過了頭,一見郭璞,臉色為之一變,便要轉頭。
而郭璞已點頭向他打了招呼。
張燕飛不得不還個招呼,但既匆忙又勉強,還帶著點驚慌,一點頭之後,他又要走。
郭璞輕咳一聲開了口:「張老闆,請慢走一步!」
張燕飛他不得不停了步,轉過身來應道:「這位是……」
好大的嗓門,敢情他是拿出了「楚霸王」那一腔!
郭璞眉鋒微皺,淡然一笑,走了過去,邊走邊道:「張老闆,我有事請教……」
說話間,他步履快速地已到了張燕飛面前。
張燕飛陪上一臉不自在的笑容,道:「這位爺……」
「不敢當!」郭璞含笑說道:「我叫郭璞,是海貝勒府的總管。」
張燕飛「哦」的一聲,拱起雙手,道:「原來是海爺府裡的郭總管,失敬,失敬……」
他頓了頓,接道:「郭爺有什麼指教?」
「好說!」郭璞道:「我正有事請教,張老闆,今兒個都有些什麼戲碼?」
張燕飛神情微松,一口氣報出了十多出吉祥戲。
郭璞點了點頭,尚未說話。
強燕飛接著說道:「郭爺,您要沒什麼事兒,我失陪了,大夥兒還等著我!」
「別忙,張老闆!」郭璞一搖頭,說道:「我還有事請教,我知道,你是頭牌當家武生,今兒個這幾齣戲裡,少不了你張老闆,可是萬一你張老闆有急事……」
張燕飛忙道:「那不要緊,自有人替我上場!」
郭璞笑了,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就不怕今兒個這幾齣戲唱不成了……」
他目光一凝,道:「張老闆跟紀貝勒、‘親王府’的查總管,很熟麼?」
張燕飛一驚笑道:「不瞞郭爺您說,我自進內廷以來,蒙他二位一直照顧至今。」
郭璞笑道:「捧角多半捧旦角,沒想到他兩位偏愛武生!」
張燕飛哈腰陪笑,道:「是,郭爺您多照顧!」
「好說!」郭璞笑了笑道:「張老闆,除了今兒個這幾駒戲外,你還扮演什麼角色?」
張燕飛一怔道:「沒有,郭爺是說……」
郭璞道:「我是說,你張老闆跟紀貝勒、查爾商量的那件事!」
張燕飛身子一抖,臉色微白,道:「郭爺,您這話我不懂,我沒跟他二位……」
郭璞含笑說道:「我索性說得明白些,你去年那一手……」
張燕飛又一哆嗦,臉色更白,道:「郭爺,去年哪一手?您是說……」
郭璞笑道:「看來你張老闆不愧是位唱做俱佳的名角兒……」
他笑容微斂,道:「去年行刺‘怡親王’的那一手!」
張燕飛臉色大變,忙強笑說道:「郭爺,您這是開玩笑,這玩笑可開不得……」
又一次的大嗓門兒。
郭璞笑了笑道:「張老闆,何其匆匆,說走就走!」探掌向張燕飛左肩搭去。
他明白,絕不能讓張燕飛走,只要他往那一夥戲子裡一鑽,再拿他可就難了,再說,那也立即會驚動別人。
只聽張燕飛道:「郭爺,您這是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