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收回目光,笑了笑,道:「年爺,咱們舍舟登陸,上去瞧瞧如何?」
年羹堯背向著那艘畫舫,自沒有留意許多,當下欣然點頭笑道:「當然好,哪有什麼不好的?」
於是郭璞吩咐船家把船靠岸,又吩咐那搖船的在這兒等著,然後雙雙舍舟登陸,隱入那柳蔭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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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個身形方自不見,十餘丈外那艘畫舫便緩緩搖攏過來,搖近,那鄉紳打扮的胖老者往那郭璞與年羹堯逝去處的青石小徑上望了兩眼,然後自懷中摸出一封信,順手丟在郭璞與年羹堯坐來的那艘畫舫上,向著船家說道:「我是那兩位的朋友,稍時麻煩你告訴兩位一聲!」
那船家尚未答話,突然那柳林中閃出了郭璞,他笑道:「既是朋友,何不請上來一會?」
那鄉紳打扮的矮胖老者猛然一驚,但他立趨平靜。
他遙遙抱拳說道:「老朽敬遵郭爺令諭。」
隨即在郭璞所生的那艘畫舫上借個腳拿起那封信登了岸。
到了近前,那矮胖老者躬下身形,恭謹說道:「見過郭爺與年大將軍。」
郭璞與年羹堯連忙還禮,郭璞含笑問道:「老人家貴姓大名,怎麼稱呼?」
那矮胖老者道:「不敢當,老朽姓洪!」
郭璞「哦」的一聲,笑道:「那彼此就不見外了,老人家有何見教?」
那矮胖老者道:「有封信在此,請郭爺過目。」
說著,雙手遮上了那封信。
郭璞拆開一看,臉上立即變了色,冷哼說道:「怪不得在嶽墓我未見洪門兄弟,適才地未見那位送我過湖的船家,原來如此!」隨手把信遞向了年羹堯。
年羹堯接信一看,臉上也變了色,「譁」的一聲,撕了那封信,高挑長眉,目閃威稜,道:「好厲害的東西……」
只聽郭璞問道:「老人家,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矮胖老者道:「就在郭爺過湖不久!」
郭璞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那矮胖老人道:「郭爺上岸之後,來了兩個客商打扮的中年人,要坐李七的船,李七以等客人為詞沒答應,誰知那兩個竟強行登上了船,李七過去要理論,卻被他倆一邊一個夾了住,然後他們表明了身分。」
郭璞皺眉說道:「老人家,貴會此地分支,可曾跟什麼同道接過頭麼?」
那矮胖老人道:「沒跟什麼同道碰過頭,倒是那周大俠……」
郭璞道:「哪位周大俠?」
那矮胖老人道:「江南八俠中那位周潯周大俠……」
郭璞眉峰又皺深了三分,道:「老人家,就他一人麼?再想想看,還有沒有?」
那矮胖老人想了想道:「剛才老朽還碰見了‘三湘五義’雷氏兄弟,不過那是在事後。」
郭璞心頭一震,道:「老人家認識那雷氏兄弟麼?」
那矮胖老人搖頭說道:「老朽不認識,雷氏兄弟說,他們認識李七……」
郭璞道:「那麼老人家又怎知他們姓雷?」
那矮胖老人道:「是他們自己說的。」
郭璞道:「他們找老人家幹什麼?」
那矮胖老人道:「他們想找李七,因此找上了老朽。」
郭璞道:「他們又怎知老人家是洪門中人?」
那矮胖老人呆了一呆,道:「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他們見面使喚老朽吳老爹!」
郭璞冷哼一聲,道:「這事情就不簡單了,老人家可知那周潯與‘三湘五義’今何在?」
那矮胖老人道:「老朽不知道周大俠今在何處,不過那‘三湘五義’雷氏兄弟卻告訴老朽他們住城裡‘平安客棧’。」
郭璞道:「老人家,我敢斷言,他們絕不住‘平安客棧’,我奉勸老人家一句話,畫龍晝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逢人只說三分話,莫要盡掬所有……」
那矮胖老者滿面愕然,方要問。
郭璞已然轉向了年羹堯,道:「年爺,您先回城去吧,等我把這件事情查明後再去找您,如今我先送您上岸去,走吧!」
然後又轉註矮胖老人道:「老人家,這件事我自會查明白的,李七的事包在我身上,貴分支請勿輕舉妄動,今夜三更以前我交還老人家個李七就是。」
那矮胖老人稱謝施禮下船而去。
郭璞與年羹堯也下了船,望著那艘畫舫劃出一餘丈後,年羹堯始道:「老弟,你就那麼放心讓他一個人走?」
郭璞笑道:「年爺,不讓他一人走如何能引出人來?」
年羹堯呆了一呆,失笑說道:「我該明白,老弟本就高明,只是老弟你怎麼不告訴他一聲?」
郭璞道:「那樣就不夠逼真了,那些人個個陰狠狡猾,只被他們看出一絲破綻,他們便不會上鉤了!」
年羹堯點頭興嘆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