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那大人混身顫抖,不敢仰視道:「卑職不敢欺瞞大人,年大將軍是到卑職這兒來過,可是後來又被撫臺大人請去了!」
郭璞道:「那麼,那大人,你剛才為什麼堅不吐實,你是欺我這個貝勒府的總管奈何不了你,還是沒把海貝勒放在眼裡?」
那位那大人顫聲說道:「卑職知罪,大人開恩,卑職知罪……」
郭璞截口說道:「那大人,我看你這個小小的知府,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大概你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吧?」
那位那大人身形猛顫,道:「大人明鑑,是撫臺大人的吩咐……」
看來他是寧可得罪頂頭上司,也不敢得罪這位欽差!
郭璞道:「那大人,恐怕你自己也很樂意這麼做吧!」
那位那大人道:「大人明鑑,撫臺大人是卑職的頂頭上司,他既有所吩咐,卑職焉敢不遵,卑職這小小前程……」
郭璞擺手說道:「好了,那大人,我沒有太多的工夫,我只告訴你一句,千萬別落井下石欺負人,否則海貝勒第一個饒不了你,現在把你的轎子借我一用,我要到撫臺府走一趟!」
那位那大人如逢大赦,連忙爬了起來,顧不得撣去身上的塵土,立即向著身後兩名親兵喝道:「給郭大人順轎子,快去,快去!」
兩名親兵「喳」的一聲,飛步而去!
郭璞笑道:「那大人,我謝謝了!」
那位那大人忙諂笑說道:「大人這是哪裡話,卑職焉當得起?大人看得起卑職,那是卑職的榮寵,卑職的造化……」
郭璞笑了笑,突然說道:「那大人,聽說陸虎臣做了杭州將軍?」
那位那大人一怔說道:「大人,不會吧,陸提督怎會……」
郭璞道:「乍看令人費解,其實不難明白!」
那位那大人想要問,適時步履響動,兩名親兵帶著一頂四抬大轎急步而至。
郭璞含笑說道:「郭大人,我告辭了,到了‘撫臺府’,我自會讓他們回來的!」說著,矮身進了轎內。
那位那大人隨後恭送,一直送下了石階,等他直起腰、抬起頭的時候,那頂轎已走得看不見了……
片刻之後,那頂四抬大轎來到了那莊嚴、宏偉、氣派的撫臺府前,「撫臺府」自較知府府邸要氣派得多!
別的不說,單看那石階下對峙著的兩尊巨大石獅,還有那站門的親兵也比知府府多了六個。
轎在石階下停穩,那站門的親兵以為是來了知府大人,左右走下了兩名打簾伺候,及至他們看見是郭璞,才不由為之一怔。
郭璞下了轎,轉望四名轎伕擺手說道:「你們回去吧!」
四名轎伕應了一聲,抬起轎子走了。
郭璞轉過身子揹著手,擺起了架子,道:「為我通報一聲,就說北京來個姓郭的求見。」
雖然不是知府,可是坐的是知府大人的轎子,而且是京裡來的,那兩名親兵未敢怠慢,轉身登階,奔入大門。
須臾,撫臺府那大門內,走出了那名親兵,他打千說道:「大人有請,現在在大廳候。」
郭璞昂然登階,進入大門,大門內自有「撫臺」大人的高階幕僚迎迓帶路,想必,那是因為他坐了知府大人的轎子。
那大廳石階上,正站著個服飾整齊、六十上下的老官兒,矮矮的、胖胖的、長眉細目、鬍子老長。
郭璞近前,尚未說話,他竟先拱起手,含笑說道:「貴客駕到,本撫有失遠迎,當面恕罪!」
郭璞還了一禮,道:「豈敢,撫臺大人知道我要來?」
那撫臺大人笑道:「貴客說笑話了,本撫不能未卜先知,事先怎知……」
郭璞截口說道:「撫臺大人知道我的身分?」
那撫臺大人道:「貴客坐了那大人的轎子,又是京裡來的,當非等閒之人,既如此,本撫焉敢怠慢!」
郭璞笑了笑,道:「撫臺大人,只怕是那大人給撫臺大人送信來了吧?」
那位撫臺大人臉色微變,未置是否,舉手肅容。
郭璞也未多問,行向石階,進了大廳。
大廳中,落了座後,那位撫臺大人欠身說道:「貴客大駕蒞臨,但不知對本撫有何教言?」
郭璞道:「既然撫臺大人知道了,我就長話短說吧,撫臺大人,我奉海貝勒之命,特來見見年大將軍。」
那位撫臺大人忙道:「原來貴客是海貝勒跟前人,本撫失敬了,不過……」
他頓了頓,接道:「本撫要告訴貴客,年大將軍今天已離開這兒了。」
郭璞道:「這倒是件很巧的事,我趕到了那兒,他不在那兒,撫臺大人,是你那下屬給你送來了信還是……」
那撫臺大人道:「貴客千萬不要誤會,實在是……」
郭璞道:「那都無關緊要,要緊的是讓我趕快見年大將軍……」
那位撫臺大人道:「別人不行,貴客哪有不行的,只是年大將軍確實出去了,現在不在本撫府中,而且也不知道他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