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突變驚人,眾喇嘛方自一怔,南樓瓦面上那黑衣蒙面人長笑掠下,直如星殞石瀉,當他略一沾地、騰身再起時,慘呼兩聲,院中已倒下兩名紅衣喇嘛!
眾喇嘛大驚失色,怒喝厲叱,便要掠上屋面。
海貝勒變色大喝:「站住,你們留在院中,此人由我對付!」
話落,穿窗出樓,撲上南樓瓦面!
但當他掠上南樓瓦面時,他不由一怔,四下裡寂靜空蕩,哪裡還有那黑衣蒙面人的蹤影?
正自大感詫異,突然西樓中傳出小玉一聲驚呼!
剎那間,海貝勒明白了,他心膽欲裂,既驚且怒,翻身便要撲向西樓……
適時一個清朗話聲自西樓傳出:「貝勒爺,一步之差,已經來不及了,我請你站住!」
視窗,現出了梅心,她身後,是那黑衣蒙面人。
那黑衣蒙面人手中握著一柄長劍,長劍,正架在梅心香肩上!
海貝勒魂飛魄散,未敢再動,失聲喝道:「大膽叛逆,你敢?」
那黑衣蒙面人笑道:「貝勒爺,你該知道我敢不敢,請下個令,叫你的人住手!」
其實,無需海貝勒下令,一眾密宗高手的紅衣喇嘛早在這神秘黑衣蒙面人自南樓瓦面掠下,威若天神一般地擊斃兩名紅衣喇嘛時,院中的「洪門天地會」高手以及一眾喇嘛便被震住了!
是故,海貝勒聞言沒有下令,反環目炯炯,直逼那西樓黑衣蒙面人,沉聲發話說道:「閣下何人?」
黑衣蒙面人一笑說道:「貝勒爺對我該不陌生,貴屬對我尤其該熟悉,貝勒爺,我叫賈子虛,在客棧中殺喇嘛跟‘血滴子’的就是我!」
眾喇嘛駭然色變,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海貝勒濃眉一軒,道:「原來你就是殺死喇嘛與‘血滴子’的賈子虛,怪不得有這等身手……」
賈子虛笑道:「那是貝勒爺誇獎,其實我卻不敢冒犯虎威,不敢輕攫銳鋒,要不然我不會出此下策,把劍架在你貝勒爺心上人的香肩上!」
海貝勒道:「你要知道,我只是梅姑娘的客人……」
「是麼?」賈子虛哈哈笑道:「那麼貝勒爺又何必顧慮,何不掠上西樓拿我,何不下令貴屬恃多為勝,再向這幾位下手?」
海貝勒身形暴顫,道:「賈子虛,算你厲害……」
梅心突然叫道:「海爺,朝廷為重,莫以梅心為念,不可受他脅持!」
賈子虛大笑說道:「由來烈士皆英雄,自古俠女出風塵,難得梅姑娘深明大義,愧煞鬚眉,更難得貝勒爺有這麼一位紅粉知己奇女子,換作是我賈子虛,雖死何憾,梅姑娘,事不關你,我勸你三緘檀口,要不然,我只消劍鋒一偏,貝勒爺他就要抱恨終生了。」
梅心冷冷說道:「閣下休要以死脅我,青樓風塵女天生賤命,為朝廷我可以死,我也並不怕死,你只管偏你手中劍鋒就是!」
賈子虛狂笑說道:「梅姑娘,你簡直令人敬佩,可惜你這大忠大義用錯了物件,你梅姑娘也是漢族世胄,先朝遺民,怎麼說出這種話來?固然,你可以死,也不怕死,但有人不願意你死呀!」
梅心還待再說,海貝勒突然振聲說道:「梅心,不必枉費口舌跟他多說了,錯過今宵,我隨時還有拿他的機會,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梅心嬌嗔說道:「海爺,梅心一片忠烈心,您怎好陷我於不義?」
她嬌軀一歪,便向犀利劍鋒撞去!
這一下休說撞上,便是碰上一點點,她梅心這位風華絕代的風塵奇女子、非香消玉殞不可。
海貝勒大驚失色,喝道:「梅心,他說的對,你是要我抱恨終生嗎?」話落,閃身欲撲。
只聽賈子虛一笑說道:「梅姑娘,恕我不能成全你一片忠烈心,你死不得,你若死了,我跟洪門中的這幾位便要慘了!」劍鋒一閃,輕易地閃開了!
海貝勒叫道:「賈子虛,你也是‘洪門天地會’中人?」
賈子虛淡笑搖頭,道:「貝勒爺,你錯了,我跟他們幾位行號不同,但我不否認跟他幾位做的是一樣的買賣,途殊而歸同!」
海貝勒道:「賈子虛,我聽你的,要怎麼樣,你說吧!」
賈子虛笑道:「貝勒爺不愧宦海奇英,到底是知進退的高人,識時務的俊傑,簡單得很,讓他們幾位走路!」
海貝勒向下一招手,沉聲喝道:「耶哈德,閉路,讓他們走!」
耶哈德不敢不聽,躬身應聲,率眾喇嘛閃了開去!
那「洪門天地會」眾高手中,一名灰衣老人突然向著西樓上賈子虛躬身施禮,恭謹發話說道:「‘洪門天地會’屢蒙援手,大恩不敢言謝,老朽謹代敝上致意,終生不敢或忘,也當有一報!」
話落,他領著眾高手,抱起傷者如飛出門而去!
海貝勒道:「賈子虛,你如今可以放開梅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