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梅心由海貝勒摻扶著上了車,郭璞坐在車轅上,跟欒震天坐了個並肩,他泰然,欒震天卻很不自在!
馬車一路緩緩徐馳,蹄聲與輪聲劃破寂靜夜空,也劃破了內城中的寧靜,聽來很刺耳!
看著貝勒府消失,欒震天忽地冷冷一笑開了口:「總管大人,巧得很,這真是冤家路窄,咱們又碰面了!」
郭璞淡淡笑道:「是的,老人家,人生何處不相逢,北京城的確太小了些!」
欒震天道:「總管大人,你知道你送我們姑娘這一趟,我回去之後,光洗車就要洗上大半天麼?」這話,話裡有話!
郭璞淡然笑道:「是麼?老人家,待會兒我幫你洗!」
「不敢當,不敢當!」欒震天呵呵笑道:「怎敢勞動總管大人一雙貴手,幫我老頭子洗車,只要總管大人以後少照顧我這輛車,我就感激不盡了!」
郭璞道:「老人家請放心,我會記住的!」
欒震天剛要再說,只聽車篷內梅心突然說道:「老爹,出內城了麼?」
欒震天忙改口答道:「姑娘,馬上就要出城了!」
梅心道:「我暫時不想回去,等出了城,把車趕到西郊去!」
欒震天呆了一呆,但他未問,立即答應了一聲!
適時,馬車馳出「正陽門」偏門,郭璞倏地說道:「梅姑娘,車已出內城,我要回去覆命了!」
欒震天便要開口,車內梅心已然說道:「郭總管,海爺不是讓你送我回去麼?」
郭璞道:「是的,梅姑娘,可是梅姑娘暫時並不回去!」
梅心道:「海爺要郭總管送我回去,而郭總管才送我出內城便回了頭,不知郭總管回去怎麼向海爺覆命?」
郭璞一時未能答上話來!
梅心卻接著說道:「至於我暫時不想回去,那是我想找個地方跟郭總管談談,怎麼,難不成郭總管這七尺昂藏鬚眉軀,還怕我梅心這個風塵中的弱女子不成?」
郭璞笑了笑,道:「是有點怕,怕跟昨夜一樣!」
梅心道:「那不要緊,我梅心負責郭總管的安全就是!」
郭璞道:「多謝姑娘,我真不願落個膽怯之名!」
梅心道:「我也謝謝郭總管!」
欒震天冷哼一聲,道:「這才像個鬚眉男子漢!」
抖韁揮鞭,馬車直馳西郊!
到了西郊,欒震天在一座殘破的「藥王廟」前停了車,然後掀開車簾扶著梅心走了出來!
梅心輕舉皓腕,略理雲鬢,美目環視一匝,微微點頭說道:「這地方很幽靜,老爹,你把車趕到一旁等我一會兒!」
欒震天是個明白人,他應了一聲,把車趕往一旁,趕得遠遠地,然後靠在車轅上,摸出了旱菸袋!
望著欒震天趕車遠去,梅心收回目光,嫣然笑道:「此地如今只你我,沒有第三者在場,也不虞被第三者聽見,你我可以好好談談了,你請坐!」
說著,她自己先在廟前一塊大石上坐下!
郭璞遲疑了一下,梅心跟著又是一句:「郭總管,既來之,則安之!」
郭璞雙眉微挑,不再遲疑地在另一塊大石上坐下,道:「梅姑娘,我不能出來太久!」
梅心道:「梅爺頂天立地奇男子,他不會懷疑什麼的,郭總管回去告訴他,我留你坐了一會兒就行了!」
郭璞道:「我這個人不善撒謊!」
梅心淡淡笑道:「我卻以為郭總管撒謊的本領,比任何人都高!」
郭璞道:「那要看對誰……」
梅心截口說道:「對海青,你自己知道瞞了他多少!」
郭璞呆了一呆,啞口無言!
梅心嫣然一笑,又道:「你的化名很多,我不知道該稱呼你那一個比較恰當!」
郭璞心神微震,道:「梅姑娘,我叫郭璞!」
梅小道:「賈子虛、燕南來、郭璞,乍看是三,實則為一,我卻以為稱呼你一聲燕爺,比較來得順口!」
郭璞道:「那任憑梅姑娘!」
梅心美目深注,道:「燕爺,傷勢好了些麼?」
郭璞道:「謝謝梅姑娘那顆醒酒藥,已經全好了!」
梅心道:「藥只是輔助,那全仗燕爺的精湛內功!」
郭璞道:「梅姑娘忒謙,也過獎了!」
梅心道:「事實上,我不認為那是施恩,也沒有望報的意思!」
郭璞道:「我身受梅姑娘兩次大恩,我終會有所報答的!」
梅心望了他一眼,道:「你要認為那是恩,你就不該讓人那麼傷心!」
郭璞淡淡說道:「姑娘,一個人做事,是不可能討好每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