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他轉註鄒太極,道:「鄒老哥,你可看見了‘丹心旗’?」
鄒太極點頭說道:「我親眼目睹,而且大禮參拜!」
梅心轉望鄒太極,嬌靨上毫無表情地道:「前輩,苦大師當年在‘北天山’召集先朝忠義遺民訓示甚詳,見旗如見主,‘丹心旗’既有令諭,‘洪門天地會’不敢不遵,不過,晚輩請前輩轉奉賈大俠,請他多寬限些時日,郭璞這個人並不好對付,一個不好,那會全盤俱墨!」
鄒太極道:「多謝姑娘,老朽這就告辭往西山找賈大俠去!」
他說著,站了起來,拱手告辭!
梅心跟著站起,道:「事關重大,晚輩不敢挽留前輩,麻煩老爹代我送送鄒前輩!」
送走了鄒太極,梅心轉身回房,嬌靨上的神色難以言喻。
雙成跟小玉互覷一眼,卻沒一個敢問!
須臾,欒震天送客返來,迎面碰見小玉。
他忙道:「丫頭,姑娘她……」
小玉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梅心的話聲由房內透出:「老爹,請給我備車,我該到貝勒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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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寶親王
可不是麼?全神貫注談話裡,頃刻不知日影斜,如今的北京城已是暮色低垂華燈初上的當兒!
欒震天應了一聲,轉身下樓而去!
半晌過後,梅心淡妝出房,清麗幽雅,帶著雙成行下西樓。
欒震天高坐車轅,已經等在了大門口!
在雙成的摻扶下,梅心一句話也未說地登上了車!
欒震天哪有不知梅心心情的道理?儘管他本有除郭璞的意思,但是梅心如今的憂鬱,他感同身受!
他也一句話未說地揮鞭抖韁,香車啟動,由徐而疾,蹄聲得得,輪聲轆轆,劃破夜色,直馳內城!
海貝勒府今宵大不同,正門大開,站門的加派了四名親兵,而且兩隻大燈特別亮!
梅心的馬車剛在貝勒府門前停穩,一陣豪笑,大門口迎出了春風滿面、得意洋洋的貝勒海青!
他仍是日常穿著的一裝長袍,卷著袖口,不過,今晚在長袍外面多罩了一件團花黑馬褂!
他親自扶梅心下車,第一句話便道:「梅心,你來晚了,第一讓人家搶去了!」
梅心「哦」的一聲,嫣然笑問:「是哪位貴客先到了?」
海貝勒道:「四阿哥寶親王,他到的最早,天沒黑就到了!」
梅心點頭說道:「這位王爺素稱隨和,一點架子也沒有,人呢?」
海貝勒笑道:「擺架子也得看對誰,對我,他擺不起來,他現在大廳由小年陪著在那兒天南地北地胡扯呢!」
梅心剛上石階,聞言呆了一呆,道:「小年?誰是小年?」
海貝勒搖頭說道:「你就從來不關心國事朝政,那位陝甘總督大將軍年羹堯,我就叫他小年,習慣了!」
梅心瞪圓了美目,道:「怎麼,年大將軍回京了?」
海貝勒點頭說道:「嗯,到了有兩天了!」
梅心道:「他一定長得高八尺,腰十圍,聲若洪鐘……」
海貝勒哈哈笑道:「梅心,我看你是被章回小說嚇壞了,大將軍不一定個個都是那般模樣,別怕,他比我秀氣得多,乍看上去,簡直就像個文弱書生,不信跟我進去看看去!」
說著,他拉著梅心便往裡走!
梅心邊走邊道:「海爺,我忘了問,今晚請的都有誰?」
海貝勒道:「別怕,沒一個你不認識,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三阿哥和親王,四阿哥寶親王,廉親王的三格格,怡親王的五格格,還有小年!」
梅心皺眉問道:「今天是您的什麼日子,您這麼……」
海貝勒笑道:「梅心,今天是我的好日子!」
梅心一怔,道:「怎麼,您……」
海貝勒道:「別多問,你該怎麼辦?」
梅心喜笑說道:「我?那自然是恭喜海爺,賀喜海爺!」
海貝勒神情一黯,強笑說道:「沒那回事兒,梅心,我說著玩兒的,要知道,你一輩子不點頭,我一輩子就沒喜可賀!」
梅心神情一震,道:「梅爺您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