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黑衣蒙面人道:「卑職大內衛‘血滴子’三等領班唐子冀!」
郭璞「哦」地一聲,有氣無力地道:「原來是唐領班。唐領班,那班人呢?」
唐子冀道:「郭大人指的是……」
黑衣蒙面人接道:「‘洪門天地會’中那班叛逆……」
唐子冀失聲說道:「郭大人,那班人是‘洪門天地會’叛徒?」
郭璞吃力地點了點頭,道:「正是那班叛逆,他們在這兒攔住了我,我喝多了酒,腦中昏昏,四肢痠軟,無力應戰,被他們以重手法打傷了,為了酒,今夜險些丟掉性命,今後這個酒我是一滴不沾了!」
唐子冀恨聲說道:「好大膽的叛逆,簡直把這京畿重地不放在眼內,早知道是他們,又打傷了郭大人,卑職說什麼也要留下他幾個!」
郭璞道:「怎麼,唐領班跟他們朝了面?」
唐子冀搖頭說道:「卑職等在遠處望見此地人影閃動,等趕到了這兒,他們全跑得沒了影兒,後來卑職發現郭大人倒在衚衕裡……」
郭璞道:「恨只恨我喝多了這短命的誤事酒,要不然他們一個也跑不掉,更傷不了我,以後我是說什麼也不喝酒了!」
唐子冀諂媚地道:「是,是,郭大人神威,卑職等領教過……」
郭璞道:「別提那回事了,提起令我好生不安,唐領班,手上的傷勢,好了些麼?有沒有傷了筋骨?」
唐子冀遲疑了一下,道:「不瞞郭大人說,傷是已經好些了,只是卑職這隻右手一輩子也別想再用了,不過沒關係,卑職還有左手!」
郭璞聞言大驚,好半天才道:「都怪我當時糊塗,把諸位當作了叛逆一夥,下手過重!」
唐子冀嘿嘿道:「郭大人不必耿耿於心,卑職只要有一隻左手能用,照樣可以盡職效力,其實,那也怪卑職等不好,沒有當即表明身分,以致跟郭大人起了誤會!」
郭璞皺眉說道:「唐領班要這麼說,那我就更為不安了,我不是華陀再世,扁鵲重生,無力迴天,沒有辦法治好唐領班這隻右手,為表示我對唐領班的莫大歉意,我保唐領班在一個月內升任二等領班……」
唐子冀聞言大喜,忙笑道:「卑職多郭大人提拔,其實,只要郭大人有空時,在海貝勒前美言一二就行了,有道是‘塞翁失馬,焉知非褔’,真個一絲不差,卑職這不就是因禍得褔了……」說著,又嘿嘿喜笑不已!
趁著笑,郭璞突然問道:「唐領班,四川唐家僅唐領班一人得進宮廷,任職大內?」
唐子冀忙搖頭說道:「不,不,卑職三兄弟全蒙聖恩,都被雲領班擢在身邊!」
郭璞「哦」了一聲,道:「那倒是唐家的殊榮,我怎未見過另兩位?」
唐子冀嘿嘿笑道:「不瞞郭大人說,卑職在三兄弟中居長,但唯卑職對家學毫無所得,老二子修,老三子玉,兩個都比卑職強得多,不但擅施百毒,而且精於配製百毒,因此他兩個被大喇嘛調進‘雍和宮’中密制各種毒器,以備將來對付叛逆之用!」
郭璞點了點,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沒見過他兩位,宮廷大內能羅致了賢昆仲這等奇才,那該是朝廷之褔——」唐子冀嘿嘿笑道:「那是郭大人誇獎,以後遠望郭大人多照顧!」
郭璞道:「好說,都是一家人,那是我應該做的事……」話鋒微頓接問道:「唐領班,那些個毒器,什麼時候可以製成?」
唐子冀道:「怎麼,郭大人問這……」
郭璞截口說道:「我是想找個機會跟他二位親近親近,唐領班,等他二位任務完成之後,你告訴我一聲,我作東,咱們‘順來樓’上好好好兒地吃喝一頓去!」
唐子冀喜得眉飛色舞,忙笑道:「多謝郭大人眷顧,到時候卑職自當向郭大人稟報,不過,聽說那些毒物短時間怕難以製成……」
郭璞道:「不要緊,我可以等,反正總有碰面的一天!」
唐子冀喜不自勝,既恭敬又卑下,連聲唯唯!
躬身哈腰點頭問,他忽有所憶,忙抬眼說道:「對了,郭大人可曾看見那班‘洪門’叛逆的面貌!」
郭璞搖頭說道:「沒有,他們狡猾得很,都蒙了面!」
唐子冀有點失望地「哦」了一聲,未再說話!
適時,一陣得得蹄聲及轆轆車聲劃破寂靜夜色,由遠而近,緊接著,衚衕口馳進輛馬車!
唐子冀忙道:「郭大人,車來了!」
郭璞點了點頭,道:「勞神那位扶我起來?」
郭璞這話是對另三名「血滴子」侍衛說的,可是唐子冀唯恐不周地排開了三個下屬搶了先,彎下腰道:「讓卑職扶大人起來!」
郭璞道:「有勞了!」把手臂搭在唐子冀的肩上,在唐子冀的雙手扶持下,他緩緩站了起來,身形晃了晃才站穩!
馬車馳近,那名黑衣蒙面的「血滴子」由車轅跳了下來,近前躬身覆命,那趕車的是個眼角猶帶著眼屎,但已睡意毫無的中年漢,他戰戰兢兢地停住了車!
唐子冀小心翼翼地把郭璞扶上了車,然後轉向四名「血滴子」道:「我押車護郭大人回鏢局,你們……」
郭璞在車內聞言忙截口說道:「唐領班,好意我心領了,公事為重,別擅離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