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貝勒聞言剛一怔,年羹堯突然笑道:「你閣下難道沒聽見,郭老弟適才稱呼姑娘?」
海貝勒有所憶地點頭說道:「怪不得,怪不得,只是那又是……」
郭璞笑道:「海爺,我先向海爺提兩個人!」
海貝勒道:「老弟,你說的是哪兩個?」
郭璞道:「第一個浙江石門人,姓呂,字莊生,又名光綸,號晚村,明亡後,削髮為僧,更名耐可,字不昧,號何求仙人……」
海貝勒雙眉微挑,截口說道:「老弟是說那著‘維止錄’,對朝廷諸多諷刺的呂留良?」
郭璞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他,第二個姓魚,原住淮北微山湖中,是個專打劫貪官汙吏、奸商劣紳的俠盜,當年聖祖原請過他充當太子的護衛,可是他不幫當今皇上的忙,因此惱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了一道聖旨,命兩江總督於清瑞就近查拿,予以正法……」
海貝勒截口說道:「我知道了,老弟說的是大盜魚殼,他跟當年胡家有些淵源!」
郭璞點頭說道:「海爺,就是他!」
海貝勒望了望郭璞,詫異地道:「莫非他兩個跟今天這兩個有什麼淵源?」
郭璞笑道:「何止有淵源?簡直關係密切得很!那擅施‘冷霜刃’的,是呂晚村的孫女呂四娘,另外一個,則是魚殼的女兒魚娘!」
海貝勒神情猛震,「哦」地一聲,道:「原來如此,看來前幾天夜闖大內的刺客,必跟這些人有關,只是,老弟,他們對付小年……」
郭璞道:「年餘兵權在握,朝廷柱石,蓋世虎將,他們以為除去年爺,便減少他們一大部份的阻力,其實他們錯了……」
海貝勒道:「怎麼,老弟?」
郭璞笑了笑,道:「海爺,先請您恕個罪,他們的最大目的既在皇上,要行刺,就該先刺您海爺,您以為對麼?」
海貝勒一怔,旋即大笑說道:「對,對,對,老弟不愧高明,一點不錯,可惜他們沒想通,要不然他們今天就該找我海青!」
郭璞淡淡說道:「海爺您得留神一二,他們遲早會想通的!」
海貝勒雙眉一揚,豪笑說道:「讓他們來吧,我本就不怕,何況如今又有了老弟這麼一位功力高絕、技比天人的總管……」
年羹堯適時介面說道:「海青,看來今後你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憐的是我!」
海貝勒哈哈笑道:「別吃醋行不?難不成要我把老弟割給你一半兒?」
年羹堯道:「我希望你能割愛,把郭老弟全讓給我,我願意傾我所有!」
海貝勒搖頭說道:「不行,便是把你自己給我,我都不換!」
說笑間,酒菜送上,這一席酒,自然是賓主盡歡,而且一直到了日暮時分!
席散後莽貝勒急性子,也顯豪邁真摯感人,他堅邀郭璞今晚就跟他進府,跟年羹堯三人來個竟夜暢談!可是郭璞卻婉言地拒絕了,他笑著說:「海爺,我還有些瑣碎事兒要辦,再說,雲總鏢頭處,我也不好不打個招呼,怎麼說他是我的東主!」
海貝勒沉吟了一下,點頭說道:「好吧,老弟,我聽你的,帶著這個,別的沒用處,我擔保你內城裡通行無阻,‘血滴子’也對你側目!」翻腕自袖底取出一物,順手遞向郭璞!
郭璞忙出雙手接過,那玉佩上,正面鐫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龍,背後是八個字:「雍正御佩,如朕親臨!」郭璞只一眼,立刻神情震動忙道:「海爺這是欽賜……」
「我明白,老弟!」海貝勒擺手笑道:「別急,我不是送給你,先帶在身邊,明天你再還給我,交給你老弟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走吧,下樓吧!」話落,一手拉著一個行下樓去!
樓下!兩名黑衣護衛早拉過了坐騎,海貝勒再三叮嚀明天早來,莫讓他望眼欲穿,年羹堯也說了話,又談了幾句之後,這才翻身上馬,四人四騎飛馳而去!
※※※
片刻之後,郭璞出現在一家客棧門口,正是他午間故意撞黑三的所在!
到了那家客棧門口,他一眼望見黑三還沒套好的那輛馬車,仍停在原處,竟然是一動未動!
再看看那匹套車牲口前的那堆草料,也被那牲口吃的差不多了,這,更使他暗暗大為詫異!
顯然地,這輛馬車從黑三走後,一直就沒人來照料!也就是說,黑三走後,一直就沒回來。
郭璞皺著眉頭沉吟了一下,立即側轉身往那家客棧行去,那家客棧門口,站著個正在躬身哈腰、滿臉堆笑、招徠客人的年輕夥計!
那夥計一見郭璞走來,只當是生意上門,連忙走過來便往裡讓,郭璞忙笑道:「小二哥,我打聽件事……」往後指了指那輛馬車接道:「趕車的那個黑三,哪裡去了?」
那夥計本是滿臉堆笑的,聞言笑容立刻凝注,臉色一變,搖著頭,直往後退,嘴裡結結巴巴地道:「不知道,不知道,您最好別處問去!」
郭璞一怔,暗暗動了疑,望了那夥計一眼,道:「他趕的是這兒的車,住的是你們的店,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