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滿江紅 獨孤紅 第2頁,共2頁

他當即閃身撲近房門,挑眉輕喝說道:「是那一位在我房中?」

只聽房中響起個怯生生話聲,但有點冷意:「是我,先生,雲珠!」

這個時候她不睡,跑到自己房中熄燈相候,意欲何為?

郭璞眉峰一皺,猶豫了一下,推門而進。

房中雖然漆黑一片,但是他可以隱隱約約地看見床上坐著個無限美好的身影,正是雲珠。

他隨口問了一聲:「夜這麼深了,姑娘還沒有安歇?」走到桌前伸手便要點燈!

一隻滑膩、冰冷而且帶著輕微顫抖的玉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左腕。

只聽耳畔雲珠吐氣如蘭地道:「先生,別點燈,黑暗之中談心,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別有一番情趣,這樣不挺好麼?」

郭璞眉峰皺得更深道:「姑娘,夜已深,人已靜,這樣……」

「先生!」雲珠截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個女兒家都不怕,你又怕什麼?先生,請坐,我說幾句話就走!」

郭璞不好再堅持,遲疑了一下,道:「那麼,姑娘也請坐!」

他的意思是讓雲珠放手,雲珠果然放了手,退回床邊坐下,郭璞遂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桌前!

坐定,雲珠未等郭璞開口,便先問道:「先生今夜到那兒去了?」

郭璞道:「我適才不是對姑娘說過了麼?」

雲珠道:「先生是對我說過了,是出外買了點常用的東西,又遇見一個朋友,耽擱了那麼晚,只是,我問的是先生的心裡話!」

郭璞笑道:「姑娘這是什麼話,我哪敢欺騙姑娘?」

雲珠道:「那麼先生所買的常用東西呢?」

郭璞一怔,立刻想起自己是空著手回來的,他故意先回到屋中,可是沒想到在庭院中碰見雲珠,而云珠又注意到了他那空著的雙手。

一怔之後,他無辭以對,半晌始牽強地道:「姑娘,我本想買點常用的東西,可是……」

「可是什麼?」雲珠截口說道:「可是銀子花在了人身上,丟在溫柔鄉,銷魂窟,對麼?」

郭璞輕輕吁了一口氣,他裝了糊塗:「姑娘這話令我難懂,我……」

「先生,不用瞞我了!」雲珠的話聲忽起顫抖,道:「先生恐怕不知道,鏢局中有個叫郝七的趟子手,他今夜也去了‘八大胡同’的‘玉樓春’,他在那兒看見了先生!」

黑暗中,不知郭璞是什麼表情,只是他沒說話!

雲珠又說了話,話聲已趨平靜,道:「男人們,單身漢,誰不喜歡往窯子裡跑,這種事在所難免,我不敢怪先生,只是,今夜有些話,我不得不對先生說,事到如今,我也顧不得什麼羞恥了,我可以告訴先生,我見過的俊彥良多,我演戲演的次數也不少,可是對他們我都是逢場作戲,虛情假意,只在達到我爹交待我的某種任務,而唯獨對先生,我動了真情,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單單會對先生動了心,也許這就是世間所說的一個‘緣’字,我本有託付終身的意思,無如我自己又明白,我不能那麼做,我不配,對別人,我也許不計較這些,可是對一個我動了真情的人,我要計較,先生可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當著我爹我告訴先生,倘若先生有飛黃騰達那一天,我別無所求,只要先生不忘了我,就行了?」

郭璞仍閉著嘴,未說話!

雲珠接著說道:「那是因為我已不是處子之身,清白已汙,白璧生瑕,而先生又是個不同於一般人的人,所以我自慚形穢,我不敢,殘花敗柳,我也不配……」

郭璞突然輕輕地嘆了一聲:「姑娘……」

「先生,請聽我說完!」雲珠截口說道:「我不是個生性淫蕩的女子,可是我所處的環境,不容我潔身自好,我的破身,是我對大清朝廷多年來所立的功勞,也是以我的身子,為大清朝廷爭取了無數的江湖好手,讓他們死心塌地為大清朝廷效力,為大清朝廷賣命,先生懂了麼?」

郭璞聲音沙啞地道:「我懂,姑娘,只是姑娘,你太不該!」

雲珠悽婉笑道:「以前,我無知,我好虛榮,再加上我爹跟那些伯伯、叔叔們的授命,我沒有考慮,甚至我樂於這麼做,因為我為大清朝廷立下了功勞,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可是如今我明白不該了。只可惜,太晚了,太晚了,縱掬盡三江之水,也難洗我心中之羞愧,復我清白女兒身了……」

郭璞又閉上了嘴,沒有說話!

雲珠忽然地一笑,這一笑,極盡媚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