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車把式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聽得很清楚!」
「姓郭,又叫燕南來……」梅心沉吟有頃,忽地抬眼說道:「老爹,我懷疑他是南海郭家的人……」
老車把式神情一震,道:「姑娘是說當年‘南海王’‘無玷玉龍’郭……」
梅心點頭說道:「正是他老人家,老爹不聽他姓郭,又是南來的麼?」
老車把式動容點頭,但旋又搖了搖頭:「姑娘,不對,你沒聽他說,他生長在白山黑水之間!」
梅心笑了笑,道:「老爹好糊塗,自當年事後,就剩下如今世襲侯爵的傅家,‘南海’郭家本少來中原走動,自老人家兵解應劫之後,郭家的人也散了,‘南海’之上,不再有‘南海王’這個稱號,誰知道郭家搬到那兒去了!」
老車把式眉峰深皺,搖頭說道:「既然是郭家的人,該對咱們‘洪門天地會’不會沒有連絡,怎麼咱們各處的弟兄沒有報告,連咱們也對他莫測高深?再說,當年胡家、傅家都替滿朝出過力,郭家跟這兩家又是世代莫逆至交,他又怎會夜闖大內行刺?」
梅心道:「老爹,前者我也感奇怪,可是後者我有所說明,據苦大師說,胡家是胤禎即位之後,暗中派了‘血滴子’及密宗高手給毀掉的,而傅家沾了是旗人的光,所以獨能倖免,胤禎既動了胡家,不會不動郭家,因此,郭家的人行刺胤禎,是有可能的!」
老車把式沉吟說道:「那麼,他打算混進‘四海鏢局’又要幹什麼?」
梅心道:「這就是咱們要趕快查明的事了,‘四海鏢局’的總鏢頭雲中鶴,開賭場的是‘瘸腿’雲三,大內侍衛‘血滴子’中有個雲領班,而且都是漢人,我不以為這是巧合!」
老車把式點頭說道:「聽說雲家有十兄弟,個個功力詭異,身手一流,但久已不在江湖活動,只可惜咱們不知道大內侍衛‘血滴子’的雲領班跟‘瘸腿’雲三的真名,否則他們是否是雲家十兄弟,‘四海鏢局’及那賭場跟大內有沒有關係,定可知道!」
梅心點頭說道:「雲領班的名字、出身、來歷,不難打聽,那瘸腿雲三的名字打聽起來,恐怕不容易,他的門下很多,幾遍北京下九流,一個不好,反會引起他的注意。不過,不管怎麼說,我認為他託秦七在‘四海鏢局’謀職,那動機絕不單純。」
老車把式望著梅心道:「這件事交給石秀辦如何?」
梅心沉吟了一下,道:「我恐怕石秀難當此大任,不過,除了他又沒有適當的人選,好吧,讓金虎今夜去通知他一聲!」
那名喚金虎的精壯漢子連忙應了一聲!
梅心又轉向了老車把式,道:「老爹,‘廉親王’的六格格說,年羹堯帶著嶽鍾琪肅清了青海的‘羅卜藏丹津’,有大功於朝廷,再過一個時期就要回京了,麻煩老爹傳我‘雙龍令’,命各地嚴密監視他的行蹤,隨時上報,但在他未到北京之前絕不許動他!」
老車把式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轉身下樓而去!
梅心轉望金虎又道:「金虎,沒事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記住告訴石秀,千萬謹慎從事,不可有一絲粗心大意,也不可操之過急!」
他兩個走了之後,梅心突然站了起來,道:「小玉,雙成,你兩個跟我到房裡來!」
帶著二婢嫋嫋出廳行向了臥房,進了房,雙成隨手掩上了門,而且從裡面栓了起來……
※※※※※※
這裡是「正陽門」大街一家名喚「群英」的客棧,這家客棧剛開門沒多久,從外面大步走進了個濃眉大眼的黑衣大漢!
他一進門便向著櫃檯裡叫道:「喂,掌櫃的,你們這兒住著個姓郭的客人麼?」
櫃檯裡站著個瘦老頭,轉頭連點地道:「有,有,就在東屋,大寶,給這位爺帶路!」
從旁邊走來了個小夥子,衝著黑衣大漢子一哈腰道:「這位爺請跟我來!」
轉身把黑衣大漢帶進了後院,到了東屋門口,黑衣大漢支走了那小夥子,毫不猶豫地舉手拍了門,扯著嗓子叫道:「老弟起來了麼,報喜的來了!」
只聽屋裡響起了個懶洋洋的話聲,「誰呀,這麼早吵人好睡!」
那黑衣大漢道:「是我,老弟,報喜信來了,快開門吧!」
只聽屋中那人道:「啊,原來是七哥,我這就開門!」
隨聽一陣窸窸索索的穿衣聲後,步履響動,兩扇門呀然而開,那姓郭的青袍漢子當門而立,睡眼惺忪地道:「七哥,怎麼這麼早?」
秦七哈哈大笑說道:「早?老弟,日頭都快曬著屁股了,再晚一點就要吃晌午飯了,你的事兒我敢做遲麼?廢話少說,快洗洗臉跟我去走馬上任吧!」
舉步走了進去!
姓郭的青袍漢子神情一喜,道:「怎麼,七哥,事兒成了?」
秦七一拍胸脯,眉飛色舞地道:「有你七哥一句話,那還有不成的道理,真的,老弟,我只說了一句,沒說第二句,總鏢頭就點了頭!」
姓郭的青袍漢子目光轉動,道:「七哥,鏢局裡用人不是一向很慎重麼,怎麼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