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也只是說說,謝燕來撇撇嘴站起身,這種時候哪裡的什麼盛宴。
「這時候怎麼不能了?」楚昭將斗篷扯下來,伸手指著前方城池,「中山王俯首認罪,大軍當賀,本宮身為皇后,就在滿天野地擺盛宴,誰人敢說不行?」
謝燕來看著抱著斗篷昂首挺胸的女孩兒,雖然第一次見就知道這女孩兒不好惹,但每一次再見,總有新的變化,越變越——奪目。
沒錯,她是皇后,她讓中山王俯首,她舉辦盛宴誰也不能反對。
謝燕來也看向前方的城池:「皇后大勝,可以盛宴,但臣的盛宴,還是再等等吧,等西涼王敗了,再賜也不遲。」
「盛宴不一定是犒賞啊。」楚昭說,「可以是激勵啊,吃了這頓盛宴,謝都尉拿下大功。」
謝燕來呵呵笑了兩聲:「算了吧,我還是快點回去更能拿下大功,免得你鍾叔腦子一糊塗被誰說動冒進,什麼宴都不用吃了。」
楚昭嘀咕一句:「就知道叫醒你你肯定要立刻就走。」
所以他睏乏睡著了,她寧願讓他席地,不叫醒他讓他去營帳裡睡溫暖柔軟的床,因為她知道,一旦醒了,他就不肯睡。
他急著趕來看她一眼,也急著立刻就走。
謝燕來沒聽清,低頭問:「你說什麼?」
楚昭笑道:「沒說什麼啊。」
「肯定沒好話。」謝燕來嗤聲。
楚昭笑道:「我知道邊軍那邊本離不開,你擔心我急匆匆跑來看我一眼,我沒事,你放心吧。」說著又拿出兩封信。
「你沒來之前我已經給你和鍾叔寫了信,現在你來了,就不用我特意讓人送了。」
謝燕來哎了聲,伸手抓過一封:「我的就不用了吧,你有什麼話現在說。」
楚昭塞給他:「寫過了就懶得再說一遍,你自己看吧。」
謝燕來沒有再塞回去,而是收起來,又糾正:「不是我擔心你,是鍾長榮,他逼著我來的。」
楚昭抱著斗篷向前走點頭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她這樣子知道什麼啊,敷衍,謝燕來跟上她給她解釋:「你這裡事關重大,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死關係我們的生死,你——」
他的話沒說完,楚昭大聲喊阿樂。
話音落阿樂從最近的篝火所在跑來,手裡拎著食盒在楚昭面前站定開啟,楚昭從中捧出一蓋碗。
「謝都尉。」她說,「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請飲了這碗養神補氣湯,帶著我的心意歸去。」
謝燕來看她一眼,伸手接過本要一飲而盡——
「燙死了。」謝燕來差點咬掉舌頭,「楚昭,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昭哈哈笑,踮著腳伸手幫他煽風:「不是不是。」
阿樂撇嘴說:「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啊,一直燉著,也不敢放涼,這是為你好。」
「你們主僕就是不安好心。」謝燕來挑眉說,「先是大藥丸噎死我,藥湯苦死我,現在又要燙死我。」
一邊說一邊將羹湯慢慢喝完。
楚昭從食盒又拿出兩塊點心捧給他:「杏花糕,中山王府上廚娘的絕技,我被關著的時候,吃了好多,你在邊郡也吃不到,快嚐嚐新鮮。」
就算出身不堪,謝燕來也是謝家的子弟,謝燕芳的弟弟,謝氏不會虧待他吃喝,必然也是錦衣玉食,也親眼見過在謝家婢女們如珠寶般捧著他。
夜色掩蓋了年輕人臉上的風霜粗糙。
謝燕來看著幾乎被舉到嘴邊的糕點,也是服了,伸手奪過去:「趁著我睡著,就弄出一些吃吃喝喝的啊。」
楚昭笑道:「其他也沒什麼可做的嘛。」
謝燕來三口兩口將杏花糕嚥下:「那我走了。」
楚昭哎了聲。
謝燕來將沒有抬起的腳落下,不耐煩問:「又怎麼了?」
楚昭看著他,從食盒裡拿出紙包:「這是包好的糕點,帶著路上吃。」
謝燕來翻個白眼,真是服了,抬手抓過塞進胸前衣襟裡,抬腳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