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麗宮坐 第77章 落石

楚後(翹楚) 希行 第1頁,共2頁

壞脾氣的年輕人走開了,木棉紅和小曼轉身看這邊,卻見這邊的年輕人,抬手按住了皇后娘娘的頭。

木棉紅噗嗤笑了。

小曼翻了個白眼。

木棉紅笑著伸手牽著小曼:「走,我們去忙。」

「忙什麼啊,我們就是來幫忙打仗,打完了,才不管做雜活。」小曼不情不願,又抱怨,「她有空跟謝燕來打鬧,就不能來跟你說句話。」

接到丁大錘傳話,木棉紅集結手下與楚昭匯合後,楚昭施禮道聲多謝大當家,之後就再沒單獨跟木棉紅說過話。

木棉紅也不到楚昭面前。

聽到小曼抱怨,木棉紅只道:「你不懂。」

小曼氣道:「我和她同歲,她懂的我怎麼不懂。」

雖然抱怨但乖乖跟著木棉紅走開了。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說什麼?」

謝燕來按著楚昭的額頭。

楚昭笑著道:「懂,懂,我懂,梁薔此人不可信,仇已成,施恩也沒用,反而更加讓他怨恨。」

謝燕來鬆開手,板著臉:「不要懂裝不懂。」

楚昭揉著自己的額頭:「我一直在裝啊,我信誰啊,我本來誰都不信嘛。」說著又一笑,「除了我們謝都尉。」

謝燕來已經不怕她這些話了,呵呵兩聲,還抬手施禮:「多謝娘娘厚愛。」說罷起身,「娘娘速回大營吧,我去忙了。」

楚昭親自帶兵來本是無奈之舉,身為皇后不能在此久留,以免出了意外。

楚昭也知道這個道理,點點頭,又道:「記得裹傷,敷藥,你有舊傷呢。」

一天到晚的提舊傷,哪裡就天大的事了,謝燕來氣道:「我從小到大到處都是舊傷,一直活到現在,也沒死。」

楚昭哈哈笑,對他一抬手:「愛卿為國不惜此身,速去速去。」

謝燕來呸了聲,轉身大步而去,又忍不住笑,這個女人真是——煩死了。

天大亮的時候,楚昭回到了中軍所在,鍾長榮也才將提著的心放下一半。

但現在還不能休息。

「已經露布飛捷送去京城了,可以安撫民心君心。」

「還有此戰功賞立刻承報,以安穩軍心。」

楚昭道:「左翼軍部有賞但也有罰。」

鍾長榮點頭:「我知道。」但有一件事他要請示,「梁薔和其父都在軍中。」

楚昭回來之前,已經派丁大錘送訊息給鍾長榮查查梁薔的事。

鍾長榮一查才知道梁家二老爺和其子竟然投軍,還多次立功多有封賞,如今都是軍中有名有姓的實權官將。

鍾長榮也知道梁寺卿和小姐當年的紛爭,雖然梁氏牢獄之災是活該,但也知道梁氏必然要記恨楚氏。

「都怪我沒仔細看名單,讓他們父子冒出頭。」他自責說,又低聲道,「不過現在讓他們消失也不是問題。」

楚昭搖頭:「他們父子確有戰功,刻意打壓反而會引來麻煩,該給的功勞給就是,鍾叔你記得對梁氏存戒心便好。」

鍾長榮應聲是,遲疑一下,又道:「那,那誰,的功勞怎麼說?」

楚昭沒反應過來:「那誰?」

鍾長榮扭過臉說:「木棉紅,她助你有功,那,我們軍令如山,賞罰分明,不計私仇。」

他當然記私仇,但其他的將官們拉著他叮囑,將軍已經不在了,子女和父母畢竟是血脈一體,強硬是不行的,反而會把小姐推向那女人,正中那女人心懷,所以就要用巧心思。

鍾長榮一個大老粗這輩子沒巧過心思,但為了將軍,為了一口氣,努力地學巧心思。

巧心思就是,順著。

這女人立了功,那就賞她功,她到時候再跟小姐索要其他的,那就是她得寸進尺,小姐也能看出她的卑鄙無恥。

楚昭看著鍾長榮的神態,忍不住笑了。

「她們不算立功。」她說,「最多算,贖罪吧,所以不用封賞。」

鍾長榮大喜:「小姐說得對。」

「她們的身份也不要公佈於眾。」楚昭接著說。

鍾長榮更喜:「好好好。」既然小姐主動說了,那他再說一句那女人的壞話就不算過分吧,「她們的身份實在不堪,被世人知曉,對將軍也不好。」

提到將軍,鍾長榮心酸。

「她如此無情,我們也無須有義。」

楚昭張張口,將話咽回去。

其實她不是這個意思,之所以不公佈木棉紅的身份,不是考慮那些聲啊名啊,而是為了私利。

木棉紅的人馬那一世被蕭珣瞞著她,據為己所用,那這一世,她則要瞞著天下人,以備不時之需。

其實,她才是無情的那個。

鍾長榮退出去讓她好好歇息,把木棉紅這份功賞冊子留下來,楚昭垂目看了一刻,拿起來扔進了火盆,走到床邊,撲倒**狠狠睡去。

……

……

征戰不分白天黑夜,戰時的驛站也不分晝夜有驛兵闖進來。

夜半三更的時候,幾個驛兵衝進驛站。

「捷報——」

伴著這聲喊,衝進來的驛兵們受到了歡呼。

驛丞驛卒都跑出來,感謝著各路神佛「總算有捷報了。」

驛兵好氣又好笑:「說什麼呢,我們一直捷報頻傳好不好。」

驛丞嘆口氣:「楚將軍不是不在了嘛,我們這心啊都提起來了。」

驛卒們也紛紛點頭:「民眾們也嚇壞了,州府城池也都堅壁清野了。」

驛兵可以理解,交戰緊要關頭,主帥死了,實在是太可怕。

還好,主帥死了,戰事依舊捷報頻傳。

「這露布飛捷來的太及時了,必定能安撫民心。」驛丞高興地喊,「去,把帛旗做更大,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再給配上十匹良馬十人,聲勢浩**傳天下。」

驛站裡笑聲歡悅。

驛兵只吃口飯,略作歇息,就帶著驛丞準備的更大的帛旗,更多的人馬,然後進城過鎮,把大捷的消失傳遍,讓所有人知道,就算楚將軍不在了,邊郡依舊大勝,國朝依舊安穩。

他們賓士了一夜,天矇矇亮的時候,穿過一條山谷。

「前方有城。」為首的驛兵回頭說,點了幾個人,「你們進城宣捷報,讓官府再傳遍轄內。」

驛兵們齊聲應。

「餘下的人跟我——」為首的驛兵繼續說,但話沒說完,人猛地一顫,雙眼暴瞪看著身後的驛兵們。

驛兵們也看著他,看到他咽喉裡穿出來的一支箭。

下一刻,驛兵從眼前消失,摔下馬。

下一刻無數的箭從山口如雨般飛來,兵士們連叫聲都沒發出,紛紛中箭跌下馬。

山谷裡回**著破空聲,馬兒嘶鳴。

片刻之後,恢復了安靜,唯有散落一地的帛旗和人馬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