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楚,皇后。」他結結巴巴,要說楚小姐,又及時改了口,「跟他一起走。」
聽到這話一個頭發花白的朝官再忍不住憤怒:「荒唐!」「又不是六個月的娃娃。」
史書上是有娃娃皇帝,被人抱著完成登基,但蕭羽再小,也六歲了,這是胡鬧什麼!
「也別急。」另有官員脾氣溫和,「陛下還小,主要是接連遇到的事,咱們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一個六歲的孩子,好好說說,勸勸。」
聽他這樣說,後邊的官員們一陣**,紛紛喚一個名字。
「謝大人。」「謝大人快來。」
隨著呼喚,佇列讓開,穿著官袍的謝燕芳疾步而來,看著齊公公問「怎麼了?」
齊公公看著謝燕芳的官袍,以及年輕的面容,施禮道:「您去勸勸陛下吧,他不敢一個人走。」
「無妨無妨。」謝燕芳道,「我去跟他說說。」
說罷向前而去,諸官看著謝燕芳走到蕭羽面前,半跪下來,與孩童輕聲說話,孩童原本繃著臉雖然搖頭,但漸漸緩和了神情,神情變得猶豫——
看來是說動了。
官員們神情欣慰:「還是要哄啊。」又感嘆「孩子嘛。」也有傷感「還好有謝三公子這個親人在。」
站在最前列的鄧弈自始至終沒說話,待看到謝燕芳牽住蕭羽的手,蕭羽垂下頭要轉過身——
「請皇后來。」他忽道。
諸官一愣,什麼?
「太傅,你這是?」先前的白頭髮官員問,「要讓皇后也來勸陛下嗎?」
不待回答就搖頭。
「不用,陛下已經被謝大人說服了,再讓皇后來多此一舉,不能耽擱了吉時。」
其他官員們也紛紛點頭附和。
但鄧弈不是跟他們說的,更不是跟他們商議,而是對旁邊的禁衛下令。
那禁衛根本不理會官員們說什麼轉身就去了,很快官員的隊伍們再次讓開,在禁衛引路下,楚昭疾步而來。
「怎麼了?」她問。
嘈雜的官員們瞬時無聲,避開視線。
鄧弈也並不說什麼事,只道:「陛下找你,你過去看看。」
楚昭也不多問,點點頭:「好。」
她越過諸人向前而去,鄧弈又喚住:「皇后娘娘。」
楚昭回頭看他。
鄧弈看著她,眉眼深深,道:「別誤了時辰。」
楚昭定定一刻,頷首:「本宮知道了。」說罷轉過身向前。
正要轉身的蕭羽一眼看到走來的女孩兒,抽回被謝燕芳握著的手,對著楚昭伸出。
「姐姐。」他喊。
謝燕芳看過來,見女孩兒含笑而來,俯身接住蕭羽的手。
「怎麼了?」她低聲問,「不是都說好了,你還叮囑我不要怕呢,怎麼自己怕了?」
蕭羽看著她:「我不想自己走,姐姐你跟我一起。」
楚昭看著他,一笑:「好啊。」
蕭羽的臉上綻開笑容。
楚昭這才看向謝燕芳,低聲道:「三公子,時辰快到了,大典不能再出紕漏。」
謝燕芳半跪在地,看著女孩兒清澈的眼,點點頭:「好。」
他站起來,讓開路。
楚昭再看蕭羽,孩童還衝她開心地笑,楚昭一笑,然後端正面容,輕咳一聲,蕭羽也立刻收了笑,如同她一般端正面容。
楚昭牽著蕭羽的手邁上臺階。
謝燕芳站在原地目送,然後收回視線轉身走回來,路過鄧弈時,忽然看著他,笑了笑。
鄧弈對他的笑渾不在意,神情木然,微微頷首:「辛苦謝大人了。」
謝燕芳笑道:「太傅客氣了。」說罷不再多言越過他走回官員佇列中。
「跪!」
禮官高唱,鼓樂齊鳴,官員們齊齊跪下。
高高的臺階上唯有兩個身影。
楚昭牽著蕭羽的手,一步一步向上,她沒有回頭看,她當然知道自己跟皇帝一起走不合規矩,但那又如何?
這一世她既然又當了皇后,就不能跟那一世一樣。
這個皇后,是她自己要當的,那麼,怎麼做這個皇后,她自己說了算。
……
……
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跪下,禁衛們手持兵器肅立,為新帝做護。
謝燕來站在首位,看著臺階上的身影,一步一步,越來越高。
雖然高,但其實背影還是小女孩兒。
誰能想到驛站那個阿福,今日成了皇后。
挺好笑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也沒什麼想不到的,他也沒想到,自己今日會站在這裡。
謝燕來收回視線,神情木然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