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來,那麼,是不是正枕靠在某個女人的懷中?!
不知名的惆悵湧上心坎,她回身走回房間,坐在那架留聲機前,拉開抽屜,看著裡面那根小樹枝,久久……久久……一直到困極的趴在書桌上,墜入夢鄉。
i'vebeenalonewithyouinsidemymind(在心裡,我孤單地與妳相守)
andinmydreamsi'vekissedyourlipsathousandtimes(在夢裡,我已吻過妳的唇千遍……)
you'realli'veeverwanted,(妳是我夢寐以求的女孩)
tellmehowtowinyourheart(告訴我如何才能贏得妳的芳心)
forihaven'tgotaclue(因為至今,我仍無頭緒……)
早上八點多,紀漢文開車回家,甫下車,就聽到隔壁傳出那首熟悉的「hello」,也不知是否因為是由那架年代久遠的留聲機中傳出來,聽來格外沉重而有感覺。
他昨晚在朋友家住了一夜,喝了點悶酒,還被好友嘲弄,大情聖也會為情所困。
有那麼明顯嗎?
悶了一整晚,夠讓人難受了,而藍若薇那架故障的留聲機還播放這首讓他聽來心有慼慼焉的歌。
他悶悶不樂的走進屋子,很快的衝好澡、換衣服,準備到診所,而隔壁仍不斷傳來這首曲子。
愈聽心愈酸,紀漢文很快的套上西裝外套要離開,一開門,卻看到一名穿著希臘式白色長袍,擁有一頭褐色的波浪長髮,一雙紫羅蘭色明眸的漂亮女孩站在門口。
「你好,我是荷米絲,我就住在另一邊的別墅裡,我的計算機出了點問題,我想上網查點資料,可否跟你借一下計算機?只要五分鐘就行了。」她以流利的英文說著。
「嗯,沒問題。」他請她進屋裡來,心裡揣度著,這附近如雨後春筍般建造的一、二十間別墅,大半的屋主都將這兒當成度假別墅,普通時日幾乎很少看到人,更甭提這張有著外國臉孔的女孩有多陌生了。
他帶她到書房,看她在計算機前敲打了一會兒,即跟他點頭道:「我找到了,謝謝你。」
他點點頭。
「哦,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提,剛剛我其實是先到隔壁去借計算機的,但一直沒人理我,我好像有聽到一些哭聲,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狀況?」荷米絲起身走了幾步,想想又道。
哭聲?!由於留聲機的音樂不小,他並沒有聽到有哭聲。
「謝謝你借我計算機,我先走了。」
荷米絲巧笑倩兮,自行走了出去,暗自唸了道咒語,讓計算機發出嗶嗶、嗶嗶的叫聲後,一雙可以透視牆壁的眼睛看到他轉往書房走回去。
她燦然一笑,隨即消失了。
「這是什麼?」紀漢文站在計算機前,看著螢幕上出現的那幾張風景及人物畫,再來是畫家簡介,一名白髮蒼蒼的和藹老翁出現在螢幕上,另一旁則有文字敘述他的生平大事。
「羅傑?史密斯……」他蹙眉,看了網站名稱一眼,是藍若薇就讀的藝術大學的網頁,他想了想,繼續檢視,找了找,裡面居然有一小張藍若薇跟羅傑的合照,旁邊列了一行字為「來自東方的得意門生」。
他繼續檢視了一些資料,看完後,他的眼睛已見笑意。
關掉計算機,先打通電話到診所告知他今天會晚一點進去後,他即來到小木屋,那音樂聲也不知何時停止了,果然聽到低低的啜泣聲傳出。
他直覺的想拿鑰匙開門,但想了一下,還是伸手按門鈴。
一會兒,紅著眼眶的藍若薇前來開門,臉上隱約可見淚痕。
「妳怎麼哭了?」
她沒有想到是他,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診所了,一時之間也怔住了。
「怎麼了?」
他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這讓剛剛才跟父母吵了一架的她倍感溫暖,卻也更脆弱,難過的淚水不聽使喚的又一滴滴的流下來。
他擁著她走進屋裡將她護在懷中,「我一看到女人哭就沒轍,第一個衝動就是將她抱到床上好好安慰--」
話還沒說完,他懷中的人兒連忙推開他,邊拭淚水邊坐到另一邊去。
見狀,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她眨眨眼,突然明白他是故意這麼說,好讓她不再哭泣。
她凝睇著他,真的不明白十七歲的自己為何會那麼愚蠢,竟推開了這麼溫柔的痴心……
「發生什麼事了?」他舒服的靠向椅背。
「這--你不是應該到診所去了?」
「沒關係。」她的事比工作重要。
藍若薇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好壓下那又要浮上眼眶的淚水,才哽聲道:「先是我父親打電話來罵我--」
「罵妳?」
「他說我登報尋找阿嬤讓他面子全失,讓商場上的朋友大看笑話--」
他蹙眉,「妳不是登報登了好多天了?」
「嗯,但他跟我母親在我登報的第一天就出國洽商,一直到剛剛才回國,一看到報紙就氣炸了,又聽我說這個尋人啟事已經刊登好一陣子,他更是火冒三丈……」
「那他不就知道妳人在南投了?」
「他要我停止這一切,回荷蘭去讀書……」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又泛上淚光,「我拒絕了,沒看到阿嬤,我哪兒也不會去的,我跟他說:他若不想丟臉那就幫我將阿嬤找出來,他氣得結束通話我的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心中那股心酸後,再道:「接著是我母親打來,也罵了我一頓,說我沒考慮到他們的面子,亂來……」
她愈說愈哽咽,「他們不知道,阿嬤對我有多重要,我跟他們說阿嬤說了些輕生的話,我好害怕她會……嗚嗚嗚……他們說我亂想,阿嬤不會有事的……那她為什麼不回來……嗚嗚嗚……」她崩潰的痛哭出聲。
紀漢文深吸口氣,走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中,讓她盡情宣洩心中的委屈與傷心。
只是--他眸中閃過一道複雜眸光,沒看到她阿嬤,她哪兒也不會去,也就是她會一直留在這裡了?
那……他知道的那件事,是否就不該說出口了?!
他緊緊的抱著她,他不想再讓她離開了,他希望她能一直在他身邊,讓他愛著、疼著,直到他擁有她的心……
她的啜泣聲漸漸停息,他溫柔的執起她的下顎,看到她滿臉淚痕,笑了,「美人這麼哭實在挺嚇人的,眼淚、鼻涕都有--」
「真、真的嗎?」她尷尬得想離開他懷中,但他緊抱著不放。
「騙妳的,只有淚水,如珍珠般的淚水……」他喃喃低語,傾身一一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安靜得有如一隻小綿羊,沒有推開他,身子卻不由自主的輕顫著,這樣的溫柔令她眷戀,更抗拒不了……
「若薇?」
「嗯?」
「妳很愛妳的男朋友?」
藍若薇一愣,想要推開他,然而他緊抱著她,臉上還有個壞壞的笑容。
「如果哪天我能擁有妳的愛,是不是算我的本領高?」
「這、這……」她吞吞吐吐,不知該說什麼。
「近水樓臺先得月,妳現在離我這麼近,跟他那麼遠,我的機會應該比那個叫羅傑、羅傑什麼?」
她僵硬的回答,「羅傑?史密斯,可他是--」
「沒什麼可不可是,我們就來一場競賽,好嗎?」
「這--」
「要是妳能躲過我灑下的情網,就算妳的本領高,妳會閃躲,從此,我不再對妳糾糾纏纏的。」這一次,他打算正視自己的感情,也不讓她再有閃躲的機會。
「你這是在下戰帖?」
「嗯唔。」
她哪有膽子接下?她可以說已經對他的心臣服了……
她囁嚅的道:「不、不好,我--羅傑他很愛我,我不能辜負他的。」
「是嗎?」紀漢文的黑眸閃爍,熠熠發光,「那妳可以不辜負他,試著努力的抗拒我。」
語畢,他狂妄的吻上她的唇,她想抗拒,但很難……太難了,她該如何重建那層保護網,抵抗他這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