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拉過欒冰然來,對魏黨軍說:「你別糟蹋狗了,狗眼純淨如水,你看看,這才叫狗眼。」

欒冰然一甩頭,狗眼怒目圓睜:「你憑什麼罵我是狗眼?!」

我說:「狗眼是沒有任何慾望的乾淨,所以,我讚美人類的極限就是她有一雙狗眼。」

欒冰然還在噘著嘴巴琢磨我說的話。梁安妮「撲哧」一聲笑出來,她對魏黨軍說:「撕掉遮羞布,我才是個爛婊子,你們這些沒有被撕掉的,裝得跟真君子似的,公司上上下下從你黨衛軍到餘歡水,有哪一個不想上我?職場上的女人容易嗎?身邊的上司和同事就是一頭頭色狼,惱不得、打不得、告不得。」

我聽梁安妮這樣說話很不高興,我問她:「為什麼這樣排比,為什麼不是從餘歡水到黨衛軍?」

梁安妮對我說:「你真夠萌的,如果不是我給你開了光,讓你脫胎換骨變成一個男人,你在公司裡就是一塊下腳料,頂多算是一個人頭。」

梁安妮說的是實話,兩個月之前,我在公司裡就是這樣的地位。

趙覺民長嘆一聲:「上樑不正下樑歪,黨衛軍上個月剛剛去電影學院簽了兩個學生,月薪三十萬,不就是陪客戶吃飯、喝酒、睡覺嘛,這也算是咱們的企業文化吧。」

魏黨軍說:「這不單是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咱們的大環境就是這樣,客戶有了需求,我們不提供這樣的服務,別人就會提供,當然,接下來客戶也就成了別人的客戶,你們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等著我發工資,我晚發一天,你們就得背後罵娘,誰不想幹乾淨淨做生意,誰想做個拉皮條的。」

徐二炮和公鴨嗓子聽我們吵架吵得熱鬧,一時間竟也聽得津津有味。徐二炮說:「沒想到你們這些人模狗樣的公司白領,乾的事兒跟我們這些下三爛都是一個路數。」

公鴨嗓子說:「還不如我們呢,我們想跟誰睡覺都是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他們都得找一個不著調的藉口,哈哈!」

我看到傑克往徐二炮身邊移動了一小步,我正在揣測他要做什麼,他突然往前一躍,一腳踢飛了徐二炮手裡的手槍,緊接著把徐二炮撲倒在地上,兩個人扭打成一團。原來傑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自己手上的膠帶弄開了。公鴨嗓子一愣神,慌忙轉身去搶落在地上的手槍。就在這個時候,露絲也張開雙手撲倒了公鴨嗓子,並死死抱住公鴨嗓子的兩條腿,而手槍就在距離公鴨嗓子不到一尺遠的地上。魏黨軍、梁安妮和趙覺民幾乎齊聲高喊:「快拿槍!」

敵我雙方二比二形成膠著狀態,我只要拿到手槍,徐二炮和公鴨嗓子就會束手被擒。想到這裡,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撿起地上的手槍,對準了徐二炮的腦袋,喊道:「再動,老子給你開瓢。」

傑克衝著我笑了笑說:「我就知道,你不是scoundrel。」

徐二炮鬆開手,傑克順勢一拳打在徐二炮的臉上,瞬間變成了滿臉花。我拎著手槍,以一副拯救者的姿態朝著梁安妮三人走過去,想給他們鬆綁。可是,我看到三個人都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我的身後。我急忙轉身,看到傑克已經制伏了徐二炮,露絲還在死死抱著公鴨嗓子的雙腿,可公鴨嗓子一隻手拿著打火機,另一隻手拿著連線炸藥的引線,陰陰地說:「把槍放下!」

魏黨軍、梁安妮和趙覺民幾乎又是齊聲高喊:「把槍放下!」

趁著傑克發愣怔的時候,徐二炮把傑克掀翻在地,順手奪下我手裡的槍,因為我跟傑克一樣也在發愣怔。看到徐二炮重新控制住局勢,公鴨嗓子才關了打火機。徐二炮檢查一遍手槍後,對著傑克的腳掌開了一槍。傑克慘叫著倒地翻滾,露絲撲過去抱住傑克,並不停地親吻他的頭。還好,這一槍只是打掉了傑克左腳的小腳趾,應該不至於把他打成殘廢。徐二炮提著槍走到我跟前,用槍頂住我的太陽穴,惡狠狠地說:「孫子哎,看看誰給誰開瓢。」

我閉上眼,屏住呼吸,等待我人生最後一刻的到來。令我意外的是,最後一刻竟如此漫長,漫長到我幾近虛脫,突然,覺得槍口離開了我的太陽穴。我睜開眼,看到徐二炮拎著手槍正在來回踱步,公鴨嗓子走過來用膠帶把我重新反綁住雙手。徐二炮突然轉過身,用手槍指點著我們說:「咱們來玩一個遊戲吧,遊戲的規則是這樣,你們七個人當中只有五個人參與器官交易,剩下的兩個人,我現在就要幹掉一個。」

魏黨軍問:「剩下的另一個呢?」

徐二炮說:「剩下的另一個,我就大發慈悲留他一條性命,等著老子帶著錢走的時候,綁住他的腿腳和雙手留在洞裡,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梁安妮當即跪倒在地:「大哥,我是女的,把我留下吧,不把我留在山洞裡,讓我跟著你們闖蕩江湖,我也願意。」

徐二炮搖搖頭說:「你們這些人一個都靠不住,一個死,一個活,你們七個人現在投票決定,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商量不出來,我就隨便挑兩個幹掉。」

魏黨軍也學著梁安妮的樣子跪倒在地,用哭腔哀告:「大俠,我這麼胖肯定是脂肪肝,上回體檢,我的五臟六腑都不合格,買家肯定不會要我的下水……」

徐二炮用槍指著魏黨軍說:「閉嘴!我的遊戲規則還沒有說完,你們中間若是有人主動站出來慷慨赴死,那麼這個人就可以保住另外一個人的性命,至於保誰,由主動赴死者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