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即將送上門的這個未婚女性,失去了以往的期待和慾望,我只不過覺得自己是將死之人,有便宜不賺白不賺。而且,我的視線裡還是一片灰色,我覺得過一會兒,甚至都分不清梁安妮內衣的顏色,那是我以前最感興趣的一部分。但我還是把糟亂的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把垃圾信函塞進垃圾袋,把身首異處的死京巴塞進了月餅盒子,又把那份該死的防癌篩檢表夾進了書櫥裡一本叫《塵世輓歌》的書裡。我找了半天醒酒器卻未見蹤影,後來才發現它在陽臺上,我兒子用它養了兩條小地圖魚。我大概有三個月沒去陽臺了,醒酒器裡的水早就乾涸了,兩條小魚乾讓我辨認了半天才斷定是地圖。

我剛把又腥又臭的醒酒器和自己的一臉狗血洗乾淨,梁安妮就到了。她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緊緊的擁抱,就中國人的習慣來看,這等於通知我把鬼混前的廢話鋪墊全免了,他媽的!梁安妮居然是這麼給力的女人,醒酒器也白洗了。接下來,我馬上釐清了一個事實:我現在有那個心思,卻沒有那個能力。那個心思源於我是要死的人了,不幹白不幹。可我那個不爭氣物件蔫頭耷腦的,任憑梁安妮像一條被砸爛腦袋的蛇一樣,在我身上翻滾扭動了半天,還是毫無反應。梁安妮安慰我說:「你沒享過豔福,精神一緊張會造成氣血停滯,要放鬆,做深呼吸。」

她接著從包裡掏出兩粒藍色的藥丸遞給我,她說:「幸虧提前做了準備,趕緊吃下去。」

難道這就是情色界傳說的「偉哥」?我聽呂夫蒙說了一百多回了,說偉哥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哥們兒,我一度懷疑他是個江湖賣春藥的。

二十多分鐘後,藥力果然見效了,可我死活進入不了梁安妮的身體。她鼓勵我耐心一點、用力一點,弄得我滿頭大汗,像個未經雲雨的處男一樣狼狽。梁安妮說:「別灰心,找準了點,再來,駕駕駕!來!駕駕駕!來!」

她的話既像是鼓勵,又像是個趕車的馬伕,搞得我越發笨拙起來。又一個二十多分鐘過去了,我的身體開始燥熱起來,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和著梁安妮喊的趕馬車號子,我似乎要拼盡全力埋葬我的恥辱,催動腰胯打夯一般狠狠砸下去。隨著梁安妮一聲慘叫,我的下身也像剝了皮似的疼痛,我們倆雙雙撲倒在沙發裡。梁安妮的身體在抽搐,但不像是高潮來臨,而是一種痛苦的抽搐。我下身的疼痛還在持續,咳嗽一聲都覺得撕扯到了那玩意兒,他媽的!要死的人了,連這事兒都弄不成,也枉負了這小妮子的美意了。我爬起身來,歉疚地看了一眼癱臥在沙發裡的梁安妮,突然發現她的下身流血了。我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抱歉……真的抱歉,你……你不會還是處女吧?」

梁安妮緊閉著雙眼沒有作聲,但眼角上掛著淚珠,她已經停止了抽搐,似乎是趴臥在沙發裡休息。

處女?三十三歲的處女?還讓我趕上了?我席地而坐,依靠在沙發上喝著梁安妮帶來的葡萄酒,尋思著往日跟我不沾邊的運氣和機率。呂夫蒙明確告訴過我:幹了就幹了,沒有女人會讓你負責的,尤其是你。這個說法,今天還成立嗎?幹了處女是不是就另當別論了呢?會不會是一個圈套?肯定是要套我的錢,因為我沒權沒色啊。嗯!可能是一個圈套,要不怎麼會流出來灰色的血。

梁安妮在沙發裡翻了一個身,似乎是剛剛睡了一覺,她問我要了一杯葡萄酒,語氣非但沒有發嗲,而且冰冷得像個催債的。她齜牙咧嘴地坐起身來,隨後便抱著衣服臨摹著亦步亦趨,進了我家的衛生間。又一個二十分鐘過去了,她才穿戴整齊地從洗手間裡出來,對我說:「謝謝你!」

我心虛地問她:「謝我什麼?」

她嘆了一口氣說:「我是一個石女,去年公司組織去河南旅遊,從一尼姑庵裡得了一個秘方,找一個屬狗的禿頭男人才能‘破石’重生,而我認識的男人裡面,你是唯一符合這兩個指標的。」

我菖!折騰了半天,我原來就是她的一個藥引子。

一股被羞辱、被利用的怒氣衝上了腦門,我撅著直挺挺的物件走上前去,狠狠地抽了梁安妮一個大嘴巴。她捂著半邊臉,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對我說:「希望你用正確的心態理解這件事兒,就當是積德行善吧,我們以後各走各的路,誰也別提這事了。」

我說:「去你個狗日的!趕緊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