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放開顧憶笙的手,衝上去又給了趙一芒幾拳。他憑著直覺抵擋了幾下,終不是林朗的對手——林朗飛赴英國後就接受了格鬥方面的專業訓練。」林朗住手,住手!「顧憶笙理不清頭緒,只知道這兩個男人再纏鬥下去一定會出事。最要命的是趙一芒雖然打不過林朗,卻仍用語言不停挑釁他。」別打了!「顧憶笙見勸不住,情急之下撲到趙一芒身體之上護住他,閉上眼睛等待林朗的拳頭落在她的身上。
等了幾秒鐘,沒有疼痛襲來,顧憶笙睜開眼睛,看到林朗像一個被戮破了的氣球,他的眼神像被大雨淋溼的空氣一樣潮溼,散發出暗藍色的微光。他剛剛還暴躁得像要裂開一樣,可是這一刻卻又哀傷得像一條河流,失魂落魄地站在她面前。
他已經不是顧憶笙記憶裡那個溫和而柔軟的少年了。他還是那麼英俊、聰明、睿智,可是同時也變得更加深沉、多變、無法揣測。他心裡好像有一個神秘的偶爾才開啟的盒子,有時候迎接她的是喜悅,有時候則是令人害怕的龐大怒氣——而此刻,他看起來又是那麼失望、那麼頹喪、那麼悲傷。」你喜歡他嗎?「他輕聲問道。
顧憶笙不知道如何回答,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太奇怪了,超出了她的想象極限,一十八萬八千元的名牌包、」她是我的女人「的宣告、趙一芒似真似假的告白、林朗突如其來的暴怒……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從來都不是聰明的女生,所有的時間在同一個晚上集中爆發,她無法應付。
顧憶笙的沉默和猶豫,在林朗看來已經是一種答案。五年前的暴雨夜,整個靈魂都被雨水淋溼,冰冷的痛苦侵襲每一個毛細孔的回憶再次全部甦醒,心臟像是被攥住般疼痛。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她始終離他很遠很遠。
顧憶笙想說些什麼,可是卻不知道在這一刻,她說什麼才是合適的。林朗垂著頭站在她的面前,整個人灰暗得好像要消失在空氣裡。她沒由來地一陣陣心疼,眼淚也隨之湧了出來。伸出手想要拉一拉他的衣袖,卻像躲避瘟疫病毒那樣被他唯恐避之不及地揮開。
林朗抬起頭,臉色灰白地站在那盞鵝黃色的路燈下,輕聲說:」顧憶笙……再見。「說完他便轉身,逼迫自己不要回頭。
顧憶笙站在原地哭得淚眼滂沱。她並不十分明瞭林朗絕望如此的原因,因為她從不敢想美好如林朗,會喜歡像她這樣平凡的女生。五年前如果他喜歡她是因為她的純真與怯懦,倔犟與彆扭,五年後他對曾經狠狠傷害過他的顧憶笙,不應該再有絲毫留戀。
她不懂他的悲傷,可是心卻隨著他的悲傷而狠狠揪痛起來。每一個細胞好像都在接收他散發出來的小宇宙,那種蒼涼的悲痛讓她一陣一陣胸悶。
顧憶笙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在分別五年,相遇的一個月又一個星期零三天後,他們不歡而散。」你是不是很喜歡他?「趙一芒在顧憶笙身後輕聲問,他的聲音像來自外太空的一粒塵埃一樣飄進顧憶笙的耳朵,順著皮膚和經絡滑落至心臟,著陸時有輕微的、有如電擊的麻痺感。
顧憶笙不能直接地蹲下身去,抱著自己的胳膊大聲哭泣起來。
第十章{溫柔}不打擾是我的溫柔
【一】他直直地望著她,眼神純真得像水晶一樣,顧憶笙的心裡微微一動。
雖然精神很差,可是顧憶笙還是要打起精神,今天要跟著趙一芒去採訪的物件可是國際巨星蘇紫杉。她向來很少接受國內媒體的採訪,這次是因為趙一芒的私人關係答應拍o2的封面,接受o2的獨家專訪,條件是攝影師由她挑選,採訪由趙一芒來做。
顧憶笙跑了三趟才把所有道具和服裝搬到車上,趙一芒看到她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皺起眉頭:」你有沒有鏡子?知道你心情不好,也不用把自己弄成個橙子吧?「
橙……橙子?有那麼誇張嗎……顧憶笙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橘色雪紡衫,雖然是花八十元買的一件便宜貨,可是也是她和許小曼挑了很久的成果啊……
趙一芒露出無語的表情,把顧憶笙推上汽車後座,然後自啊後備箱裡翻出一件白色的波希米亞風格的棉布裙子,一條米色細腰帶,一條墨綠色褲襪和一雙豔麗的深粉色高跟鞋塞給她,然後丟下簡潔的兩個字:」換上。「繞到前方把車窗關上,又扔給顧憶笙一些報紙和膠帶用來貼車窗,自己則靠在車門旁點燃了一支菸。
他其實很細心,就是喜歡裝兇,不太溫柔。顧憶笙一邊穿鞋,一邊望著車外趙一芒的側影。她曾經真的很討厭她的這位上司,他曾經把她罵到下班後還躲在廁所裡哭,絕望到看什麼都覺得是灰色的。但是現在,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