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按照計劃還要一起去錢櫃k歌,顧憶笙興趣缺乏,許小曼澎湃的、「找個金龜婿」的念頭也被「卡哇伊」的萌萌噁心的消失殆盡,不過為了不掃興,還是決定一起過去。擠過人潮洶湧的街口時,許小曼忽然被身後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禿頂中年男人推了一把。那個禿頂的男人立著兩顆衛生球尖聲大叫:「你擠什麼擠?擠著孩子了知道嗎?我x你媽的!」
顧憶笙低頭一看,是有個四五歲的小朋友被他推在身前,仰著小小髒髒的臉,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不安和害怕。
七點左右的淮寧路確實擠的嚇人,顧憶笙一邊道歉一邊說:「你還是把孩子抱著吧,人多挺危險的。」結果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理也不理,只是一昧的罵個不停,用詞及其粗魯。三個男律師和萌萌已經走遠了,許小曼一直不說話,一聲不吭地冷眼盯著禿頂男的嘴巴,直盯得他心裡發毛,聲音越來越小。
顧憶笙拉著許小曼想要離開時,她卻忽然開口了,用很大的周圍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大哥,這是你孩子?可惜了,一點都不像你啊,去驗個dna吧!別糊塗一輩子啊!」
四周一片靜默,顧憶笙拉著許小曼迅速拔開人群離開,兩人跑出好遠才停下來,對看一眼,然後捂住肚子爆笑不止。
許小曼說,她剛才回頭時看到那個男人臉都漲成豬肝色了。
「我不知道原來你那麼威猛的。」顧憶笙笑得直咳嗽。
「那是!我高中時可是我們學校的大姐頭呢。要是被以前的姐兒們知道我現在每天被這樣被趙一芒羞辱,一定驚訝得下巴都會掉下來。」許小曼說,「憶笙,我們女生孤身在外,就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我最煩就是聽到某些女生受欺負就知道哭,或者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讓她去報仇雪恨,又在嘰嘰歪歪,給對方找理由。說句難聽的,你自己長得像個包子,就被怪狗老跟著你。」
保護自己——顧憶笙忽然想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麼和她說過。是誰呢……是……對,是林朗。
在他突然眼睛康復後從醫院偷跑出來看她的那天下午,遇到她時剛被魯叢心她們欺負完,模樣狼狽不堪。當他走近看清她的臉時,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臉上的傷痕,看她瑟縮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疼的表情。他露出毫不掩飾的心疼表情說:「顧憶笙,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林朗是顧憶笙生命裡,第一個叫她好好保護自己的人,而許小曼是第二個。她忽然感動得有點想哭。
新一期的雜誌出來了,封面上林朗神采俊朗,一襲黑色襯衣,黑白格子的細長領帶,眼神堅毅中又透著隱隱的迷茫,非常迷人。聽同事說這期的雜誌剛上市就賣瘋了。
顧憶笙深吸了口氣,終於推開了林朗工作室的玻璃門——她是奉命來送樣刊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應該是林朗的助理,讓顧憶笙在辦公室稍等。她很想說其實不用通知林朗,她把雜誌放下就成了,可是那個男生已經跑得沒影了。
林朗的辦公室設計風格很居家,奶黃色的沙發,木製的咖啡色木架,有一張超級大的工作臺,四周放著些人型模特和可移動的衣架。
「真是稀客啊。你終於想起來找我了嗎?」
「咦!」顧憶笙被那聲音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撞倒身邊的人形模特。林朗反射動作地扶住了那個搖搖欲墜的人形模特,才避免慘禍發生。
她能健健康康長到現在,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林朗閉了閉眼睛:「你為什麼要這麼緊張?我長得不可怕吧?」還是仍然像五年前那樣,深深地厭惡著他?每次想起她說她厭惡他時的表情,心臟都好像被凍僵一樣疼痛。
「不、不……不是的!」身體一碰到他的手,顧憶笙立即退後。
他身上難道有毒不成?
「你長得一點也不可怕。」相反還迷人迷得要死。顧憶笙沒出息地漲紅了臉,連忙把雜誌遞到他眼前說,「我是來送雜誌的。」
林朗瞪著幾乎遞到他鼻子底下、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新雜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愉快——她來找他只是為了送雜誌?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在期待著什麼,那真是非常沒有出息的想法。
顧憶笙不知道林朗在想些什麼,可是傻子也看得出他現在非常非常不爽。
現在的林朗,和她記憶裡的林朗,好像有點不同——除了更美好之外,好像也變得更加深沉了。記憶裡的林朗是如夏日一樣明朗的男生,可是現在的他,卻像是春夏之交的天氣,令人捉摸不透。
尷尬的氣氛被手機鈴聲打破。
在林朗的注視中,顧憶笙接起電話。
是許小曼。
「嗯,我這裡的工作快結束了……什麼,又去相親?嗯,這樣啊……」
相親?又?林朗搶過顧憶笙的手機:「她今天沒空。再見。」啪的一聲,合上手機,遞還給手機主人。
顧憶笙皺著眉頭瞪大眼睛看著林朗,深呼吸了一次,說:」林朗先生,你好像沒有權力隨便搶我電話,掛我電話吧?你憑什麼認為你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就算她以前對不起他,也不證明他現在就可以這樣任意對她。
林朗偏頭望著她半晌,以一種介於生氣和淡漠之間的奇怪語氣說:」不憑什麼。「頓了頓又道,」你晚上沒空的,要陪我出席一個晚宴。「」什……什麼?喂!「
眼鏡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微微驚訝地看著在眾人眼裡向來冷靜自持的林設計師,面色陰沉地拖著那個送雜誌的女生消失在門外。
【四】五年前她能夠拒絕他,甚至硬著心腸狠狠傷害他,五年之後卻沒了勇氣。
先是被扒得半裸做了一次從頭到腳的護理,臉上抹了厚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