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啪!」又是一個巴掌。「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你耳朵聾了嗎?她死了!」顧天一幾乎是用吼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目充血。

「你怎麼不當我也死了呢?」顧憶笙拉開鐵門飛奔出去,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黑暗裡。

顧一天望著緊閉的房門大口大口喘著氣,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第五章{笑忘歌}青春是手牽手坐上了永不回頭的火車

林朗突然輕輕地哼起了五月天的歌,悅耳的聲音在清爽的空氣裡淡淡的散開去。

顧憶笙坐在他的身後,目光劃過他略顯瘦削的背影,流暢美好的肩線,後背上隱隱的汗漬,心裡像開出了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一】他微醺的臉上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表情。

雨下的很大,黑色的夜幕像是一塊巨大的烏雲,籠罩了整座城市。雨水像淋漓的淚水連綿不絕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在地上砸出透明的花朵。馬路邊的邊沿上積起了小小的溪流,順著坡度嘩嘩的流進下水道。街上行人稀少,路燈在車窗外迷離成了一片。

年輕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從酒吧出來,好不容易在停車場找到自己新買的二手奧拓,發動汽車,猛踩油門,老化的發動機發出「突突」的聲音,然後飛速地飛了出去。他的背重重的撞在椅背上。

這樣很容易就會死吧?說不定怎麼就和對面也是飛馳而來的汽車狠狠的撞在一起,兩敗俱傷。也或許是撞上了深夜工作的工程車,他的奧拓就像輛玩具車一樣被對方輾得粉碎。

他扶著方向盤想著,醉眼朦朧中看到一個白影橫穿過街道,蒼白的車燈打在她略顯驚慌的臉上。他猛地一腳剎車到底,刺耳尖厲的摩擦聲劃破這個大雨傾盆的夜。

顧憶笙用手遮住眼睛,刺眼的車燈閃的她睜不開眼睛。路上到處都是水,她躲閃時腳底一滑坐在地上。她不是想自殺,是那輛車好像憑空冒出來一樣。

對方渾身酒氣,但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醒了一半酒意,撐傘下車,看到顧憶笙四周並無血跡才安下心。「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

顧憶笙搖了搖頭,臉被雨水沖刷得分外蒼白,像一枚小小的白色花苞,在夜色中散發出凜冽的香氣。「沒事,你沒撞到我。」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慢慢地繼續往對街走。她的腳好像崴了,落地的時候隱隱作痛。

男人望著這個瘦小的女生倔強的背影,全身都被雨水淋得溼透,白色的布料貼著身體,隱隱能看到她穿的黑色內衣的輪廓……

「我請你喝熱奶茶吧?」

顧憶笙的身影頓了頓,但是沒停下腳步。

「你一個女生,這麼晚了在街上不太安全。我保證我不是壞人。」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我今天,想有人和我說話。」話出口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那一刻有多麼軟弱,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有些困惑地望著那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站在墨色濃重的大雨中,微醺的臉上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表情。似乎是面無表情的,但是每一個毛細孔都好像在哭泣,稍顯細長的鳳眼裡有一片漫無邊際的白雪。

顧憶笙終於動了動,她抱住被雨水淋得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走近他,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不介意我弄溼你的車子吧?」

他笑了笑,踢了一腳他的二手奧拓:「當然。」

那個差點撞倒她的男人走在前面,顧憶笙披著他的外套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地經過門衛處時她被攔下。

「新來的實習生,剛跑新聞回來,還要加班呢。」他撒了一個很合理的慌,神態自若,「你們也真辛苦,這麼晚了還要值班。」

「小趙你是個實在人。說真的,上面那幫人,每天吃吃喝喝,賺的是我們的幾倍甚至幾十倍……」門衛抱怨的熱情被這個話題迅速拉高,大聲訴說著工作的辛苦和薪酬的微薄。

原來他姓趙……顧憶笙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叮——」電梯來了。男人得體的道別,拉著顧憶笙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剎那,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她看了一會兒他的側臉,繼續沉默地望著前方。這是她所不瞭解的大人的世界。

男人帶顧憶笙回了辦公室——不會讓人尷尬或者感覺曖昧,又有溫暖的燈光且無人打擾。他大學畢業剛滿一年,目前供職於一家銷量平平的娛樂雜誌,昨天剛出了刊,所以今天肯定沒有人加班。

日光燈閃了幾閃,驅走了黑暗。三百多平的寫字樓,被簡單的劃成幾個區,幾個區又被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