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下一道口子,裂開成兩岸。

天氣熱的像要發瘋,顧憶笙的鼻尖上不由又沁出密密的汗珠,不覺口乾舌燥,頭也暈暈的。

林朗像感應到了什麼,扭過頭,目光看向顧憶笙的這邊:「誒,你不是……」男生露出燦若星辰的笑容,剛要抬腳走過來,女生卻撇過臉,似沒看到一般轉身走了。

他還記得她嗎?或許,不記得還比較好吧。顧憶笙記得小學時同班有個男生是校長的兒子,成績很好但是很淘氣,那時候他坐在她的身後,常喜歡拉她頭髮,在她鉛筆盒裡塞毛毛蟲嚇她,喜歡看她嚇得臉色發白但就是咬緊嘴唇不討饒的表情。班裡有女生竟然因此以為那個男生喜歡顧憶笙,處處針對她,還曾把她反鎖在廁所裡不讓她出來……

人就是那樣奇怪,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沒人會有異議,因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旁人只會羨慕而不會嫉妒;可是如果王子愛上灰姑娘,在通往幸福的路上灰姑娘必須修煉成一個「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的女戰士,一路披荊斬棘才有可能修成正果。因為有太多的路人甲乙丙丁會不服氣的想「她憑什麼?」「她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她們這麼想的直接後果是大大增加了灰姑娘變身成功的難度——現實生活裡沒有仙女來幫忙。

才上小學的顧憶笙當然不算什麼灰姑娘,也沒被王子青睞,但僅僅因為風雲全校的男生喜歡欺負她就總是被惡整。

那天小小的顧憶笙一個人在陰暗潮溼的廁所裡待了一個下午之後突然明白,原來不止「紅顏才是禍水」。為了保護自己,她申請換了位置。男生後來向她道歉,說想和她做朋友,以後再也不欺負她了。可是顧憶笙拒絕了——她不想再因此而被孤立、被欺負。

第18節:{如煙}十七歲的那年吻過他的臉就以為和他能永遠(9)

林朗望著顧憶笙瘦削而孤單的背影,挑了挑眉毛,轉過臉微笑著面對身邊女生「你有沒有在聽啊」的抱怨。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大,等林朗再回過頭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顧憶笙的身影了。

顧憶笙找到自己的班級,按著貼在門上的表格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拿出紙巾擦拭課桌椅的時候,前面的女生突然一陣騷動。

梳馬尾的陳慧心趴在視窗,激動地拍著她身邊的駱小白說:「快看,以前c中的校草林朗,旁邊那個是c中校花夏茹!來頭不小啊,校長親自陪著呢!」

「哪裡哪裡?」駱小白脖子伸的老長都沒有看到傳說中的「校草」和「校花」。

「哎呀,走進樓道了啦。」陳慧心繼續淡定地抹課桌,好像剛才那個作花痴狀的女生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一樣,「你別急,等下還能看到的。我剛才在門口看名單時看到林朗和我們一班,就是不知道夏茹幾班。」

顧憶笙聽到林朗的名字時手抖了一下,然後繼續擦桌子。

「管她幾班!我可不喜歡她。我聽我c中的朋友說,夏茹很囂張的,不好相處……好像還墮過胎呢……」陳慧心和駱小白還在八卦林朗和夏茹,還說得越來越離譜。

「不會吧,我怎麼聽說夏茹成績可好,舞跳的也好。」

「你懂什麼……」

更多的女生加入八卦的隊伍。

「高一(7)班,派幾個人去樓下搬書。」隔壁班的男生拍了拍高一(7)班的教室門,丟下這句口令後就跑沒了影。

代班長李星星叫了幾個男生,怕人手不夠,又對三五成群的女生說:「你們誰去?」

「我桌子還沒擦完。」

「哎呀,我昨天打羽毛球把腳扭了。」

「叫男生去就行了呀,這種活怎麼能叫女生做呢?」

顧憶笙看自己的桌子擦的差不多了,就舉起手對李星星說:「要不我去吧。」

剛才還互相推脫、熱鬧的像菜場一樣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校長陪著林朗和林朗的媽媽徐淑蘭出現在門口。

顧憶笙回頭看到林朗和校長的時候突然漲紅了臉——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見她之前的話,但是很明顯她挑了一個最不好的時候說這樣一句話。顧憶笙的原意是想替尚不熟悉的代班長李星星解圍,現在卻像是故意表現一般,襯托出其他女生的懶惰和冷漠。

「我們一起走吧,在樓下。」李星星走過來拍了拍顧憶笙的肩,她低下頭,跟著李星星從林朗身邊安靜地擦肩而過。

【四】他的笑容真溫暖,好像能把這個夏天留住一樣

「你不認識我了嗎?」

顧憶笙抬起頭,林朗已經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大半的新書,讓她可以看清前方的樓梯和他的臉。

顧憶笙愣了一下,才開口道:「謝謝。」

「我是問你,你不認識我了嗎?」林朗走在顧憶笙的身邊,不時有同樣的新生從身邊跑上跑下,他不得不側身以防自己和女生被撞到。

「記得。」陽光從樓梯轉角處的氣窗裡灑下來,落了顧憶笙一身。細小的塵埃在金色的空氣裡跳舞,她抬起頭,頓了一下,看著身旁的男生一字一句地說:「我當然記得你,你不是個容易被忘記的人。」

第19節:{如煙}十七歲的那年吻過他的臉就以為和他能永遠(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