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兒,你沒讓叔叔失望。」徐惟學道:「我確實是希望你能留在慶華祥,不過不是為了對我有幫助,而是因為留在那裡對你來說更好!你在那邊好好學,若有機會記得別錯過,不要怕難,就是接了什麼沒把握的差事,我也會暗中相助的。若是被撂在一邊時,也千萬別‘浪’費光‘陰’,尋個由頭到我這邊來走走,我找人教你火槍、刀法和航海術。」
徐海問:「那要我在慶華祥那邊幫叔叔做什麼嗎?」
「不用。」徐惟學道:「叔叔的年紀不小了,‘混’到如今這個程度也差不多了,往後只要能保本便心滿意足。但你的前途卻不可限量!只要你將來能好,我也就好。」
徐海聽到這裡大是感動,叫道:「叔——」便說不出話來了,但他那喉嚨哽咽之狀,已讓徐惟學知道這個侄子已對自己向心。
而這時船上的情況也發生了變化,就在徐惟學叔侄說話的那會,碼頭上衝過一群人來,直奔上船,甲板上便發生了一場小小的‘騷’動,跟著東‘門’慶竟跟著來人下船了!他們走了沒多久,林文貞也提前結束宴席,上岸跟了過去。
徐惟學道:「怕是出什麼事了,海兒,過去瞧瞧。」
那群突然出現的人以及東‘門’慶、林文貞卻都是奔東‘門’慶的別墅去了,徐海一路跟著,回到別墅時,外頭已把守得甚嚴,除林文貞外,外客一律謝絕。徐海進了兩重‘門’,見李承泰守在‘門’口,‘門’內隱隱傳來責問之聲,只是隔著‘門’戶,僅勉強能感受到裡面的人說話語氣不太尋常,卻分辨不清楚他們具體在說什麼。
徐海將李承泰拉到一邊,問他出了什麼事情,李承泰悄聲道:「謝家的人追來啦!」徐海微感驚訝,道:「這麼快!」
「是啊。」李承泰道:「好像是謝小姐的哥哥親自追到了這裡。」
餘姚離此雖然不遠,但謝素素藏在慶華祥一事,東‘門’慶已經嚴令不準外傳,就連徐海也還沒將此事告訴徐惟學,所以謝家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找了來,不免讓徐海感到詫異。
徐海來了沒一會,屋內便沒聲音傳出來了,想必裡面的氣氛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
原來謝素素逃走以後,謝亙暴跳如雷,當時他們還不知道謝素素失蹤的原因是什麼,但方伯府的千金小姐失蹤,終究不是件有臉面的事,所以謝家對外封鎖訊息,暗地卻派了家人分頭尋訪,就連正被***的謝敏學也因為這件事情得以提前出來。
謝敏學出府不久便聽到訊息說謝家小姐可能被倭寇劫到雙嶼去了,他聽說後驚慌‘交’加,也不回去稟明祖父就帶人趕往雙嶼,上岸後又湊巧從一個熟人那裡聽說妹妹可能在東‘門’慶那裡——其實這一切都是戴天籌的安排,否則以慶華祥眾口風之緊,如何能這麼容易讓謝敏學獲知此事?但謝敏學當時卻沒功夫細想,便直接闖到林文貞的宴席中去,‘逼’東‘門’慶‘交’出自己的妹子。
林文貞辦這場宴席一來是要向他的客戶擺明自己的位置,二是要給東‘門’慶臉‘色’看,見謝敏學現身搗‘亂’,一開始自是沒好氣,但從東‘門’慶口中聽說了他的身份後才又慎重起來,以宴會主人兼東‘門’慶舅父的身份居中調停。東‘門’慶這才說出在途中遇到謝素素被劫、自己出手相救的「經過」,謝敏學卻想:「你若是救了我妹妹,為何不送回餘姚,卻帶到雙嶼來?」但這種疑‘惑’涉及到他妹妹的***名聲,因此不敢當眾點破,只是連稱要先見到妹妹方才罷休!
就這樣,東‘門’慶帶了他前往自己的別墅,林文貞在這種情景下也覺得自己責無旁貸,便提前結束了宴會跟了上來。
等進入室內,周圍再無閒雜人等,謝敏學才開始顯‘露’自己的懷疑,言語中甚至直指是東‘門’慶拐帶了他妹子。直等見著謝素素,謝敏學才算放下了心,問起經過,謝素素一邊哭著,說自己去唸慈庵途中被強盜劫持,差點就見不到哥哥了,一邊又道得‘蒙’東‘門’公子相救大恩,言語與東‘門’慶無不契合。
謝敏學心中仍有疑點,責謝素素道:「既然你已逃脫虎口,怎麼不趕緊回家,卻跑到雙嶼來!」他說這話時緊盯著東‘門’慶,顯然這句話貌似是問妹妹,其實是在問東‘門’慶。
謝素素本來已經收淚,聽到這話又哭了出來,叫道:「我不回去!回到餘姚,還不得被爺爺捉了去念慈庵?我不回去!」
對謝亙送妹妹去唸慈庵一事,謝敏學本來是不贊成的,但此刻卻慍道:「你這是什麼話!一個‘女’孩子有家不歸,卻在外頭‘浪’‘蕩’,成何體統!」
謝素素將臉一偏,道:「我就是在外頭餓死凍死,也不回去!」
謝敏學大怒,心想這是大家閨秀應說的話麼?要發作時,忽見妹妹眼角一斜,似是偷看了東‘門’慶一眼,再看東‘門’慶,也在那裡秋水暗渡,心中吃了一驚,忖道:「不好啦!看來妹妹兩番得他救命,二人已有了‘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