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髮妻之困

東海屠 阿菩 第1頁,共2頁

牛時雲終於又見到了東‘門’慶,和上次相比,此時的東‘門’慶身上彷彿又多了一點公子哥兒的氣息,那是他在日本山口、京都等地和公卿大名‘交’往,不知不覺中沾染的封建貴族氣息,雖經數千裡海風洗刷猶未去盡。

在牛家浦的時候,唐秀吉已把白臉唱盡,如今東‘門’慶便唱紅臉,除了唐秀吉已經答應的諸般條件外,還答應新船廠成立後,會幫忙到滿剌加等地購買他們所需要的西洋船隻,甚至是物‘色’‘精’通此道的西洋船工來做師傅。

雙方談得正歡,不意外頭遞進一張紙條來,小三郎奉上,東‘門’慶微感不悅,道:「沒見我這裡有客人麼!」但他更知道若非有要緊事情屬下不敢造次,這句話實際上是說給牛時雲聽的,說這句話的同時已往紙條上瞥了一眼,手微微一顫,眉頭跳了跳,便笑了起來,對牛時雲道:「原來是南澳的曹國舅來了。」

牛時雲忙起身道:「曹頭領來澎湖,那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若如此,我便不叨擾了。」

東‘門’慶也不多留,微笑道:「替我多多拜會令尊。等我這邊‘抽’出空擋來,定要再往牛家浦走一遭。」命李成泰送牛時雲出去。

屋內只剩下兩個童子以及於不辭、楊致忠、唐秀吉、安東尼時,東‘門’慶猛地站了起來,鼻孔重重地哼了一聲,叫道:「讓水蛇蔡進來!」

於不辭等見他這等反應都是心頭一跳,均想:「水蛇蔡?南澳出什麼事情了?」這次東‘門’慶一到澎湖,就派了水蛇蔡兄弟持了自己的書信、禮物,前往南澳拜會南許棟,同時提出要接回妻子張月娥。這件事情,於不辭等倒也都知道的。

便見水蛇蔡和水蝦蔡兩兄弟小跑進來,面有羞‘色’,說:「總舶主,對不起,我們……我們沒用!沒接到嫂子。」水蛇蔡在船隊中級別不高,但兄弟倆都是東‘門’慶身邊元老級的兄弟,辦事時叫東‘門’慶「總舶主」,平時偶爾也叫他慶官,對張月娥則叫嫂子。

東‘門’慶問:「許棟不肯放人?他憑什麼不放人!那可是我老婆!」

於不辭等一聽,就知道又有麻煩事了。

水蛇蔡抹了抹汗水,道:「許棟說什麼許夫人已經收了嫂子做幹‘女’兒,那嫂子也就是他的幹‘女’兒。他說幹‘女’婿一走就這麼久,現在要接幹‘女’兒,不能只派兩個下人來——他說要總舶主你親自去接。」

這兩句話若是出自林國顯之口,楊致忠等都會認為以責備的語氣說親切話,但出自南許棟之口,登時就覺得‘陰’氣森森,內裡大有‘陰’謀!

東‘門’慶一聽也微感吃驚,心想莫非張月娥是許夫人親生‘女’兒的事情穿幫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此事若是穿幫,許棟的反應應該不是如此!

這次東‘門’慶也是防著許棟,因此故意表現得有些輕忽,只讓水蛇蔡水蝦蔡去接,大掌櫃、代舶主一個也沒出動,只盼許棟認為自己將糟糠之妻當作等閒,不加重視,糊里糊塗地就把人放了。不想許棟卻不上當。東‘門’慶問左右:「你們怎麼看?」

楊致忠道:「這個南許棟,匪氣極重!他多半是見總舶主發跡,有心敲詐,將夫人扣下,作為奇貨了。也有可能是擔心總舶主你並慶華祥、澎湖水寨之眾,要對南澳不利,所以將夫人扣住了當人質。」

於不辭皺眉道:「他南許棟儘管遠不如許龍頭,好歹也是個人物。雖然咱們總舶主曾經在南澳呆過,但如今也已是一方宗主,地位足以與他分庭抗禮,他這樣扣人妻室不怕被人恥笑麼?」

楊致忠道:「若是林寨主、王五峰,那就算已是雙方對立,他們也不至於會做這種事。這南許棟卻不好說了。」

東‘門’慶哼了一聲,道:「我們幾個在南澳時,揹著他做的事情著實不少。那些事情只要給他知道了一件,當場就會將我們殺個乾淨!他當時沒看出破綻,但不知現在看出來未——若是已經看出來,那他要給我們點顏‘色’看也是說得過去的事!」

唐秀吉道:「寨主,我看這事難以善了,咱們可得好好準備才行。」

東‘門’慶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麼,問水蛇蔡:「你們這次去,見到月娥沒有?有沒有說上話?」

水蛇蔡說:「見著了。我們去的時候,許棟讓嫂子出來了,還要他老婆裝得和嫂子很親熱似的讓我們看。許棟就在旁邊,嫂子和我們也不好說話,只問了我們總舶主你如何了,我們就說總舶主一切都好。嫂子又說,又說……」

東‘門’慶問:「又說什麼!」

水蛇蔡嘟噥了一會,才道:「嫂子問總舶主你怎麼不去接他?」

東‘門’慶聽了這話,忍不住一陣‘精’神恍惚,右拳在桌子上一敲,道:「我哪裡是不想!」過了好一會,才又問道:「月娥她臉‘色’怎麼樣?胖了瘦了?氣‘色’足麼?」

水蛇蔡想了想說:「不記得出海前嫂子什麼樣子了,‘精’神看著還好,就是……」

東‘門’慶忙問:「就是什麼?」

水蝦蔡幫著道:「嫂子眉頭皺著,看起來有點愁眉苦臉的,好像有心思。不過當時人太多,我們也不好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