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上洛

東海屠 阿菩 第1頁,共2頁

東‘門’慶遇到織田家的吉法師只是他在日本遊歷期間的一段小小‘插’曲,雖然吉法師對東‘門’慶很感興趣,對於東‘門’慶所擁有的海船槍炮十分羨慕,但東‘門’慶卻只當他是一個比較聰明的小孩,與他逗了一會趣之後,就勸他早日回尾張,免得親人擔心。吉法師卻不肯就這麼回去,繼續賴在東‘門’慶身邊請他教自己開鐵炮。

由於南蠻闖入尾張一事被***解釋為「誤會」,界鎮重新恢復了平靜。齋藤家和織田家見吉法師平安都很承慶華祥的情,細川家見東‘門’慶將事情處理得妥帖,又將邀他上洛相見一事提上了議事日程。

在出發之前的幾天裡,慶華祥內外是一片忙碌。

於不辭既要與今井宗久、千宗易商量開設三家聯號的事情,又要清點在界鎮新融到的貨款,這兩件事情都是紛繁複雜,加之環境陌生,許多事務都需要白手開拓,因此他是忙得日夜不得休息,東‘門’慶見他連續三四天都是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知道長此下去不是辦法,便派人去平戶調崔光南來幫忙。

唐秀吉則奉命去確定新航道。這次安德魯和次夫從平戶出發,從南繞過了九州島,越過四國島,中途碰碰磕磕,竟跑到伊勢灣去,聽吉法師說界鎮在伊勢的西邊之後才又折回,這番航路探險可謂曲折非常,不過也因此積累了不少經驗。安德魯出發之時,東‘門’慶已安排了船隊中擅繪海圖的船工跟著,所以這次到了界鎮之後,船工將海路一一繪出,配合東‘門’慶才從今井宗久那裡借到的日本地圖,拼出了一幅新的航路圖來。依照這幅航路圖的指引,慶華祥的船隻可以從平戶直抵界鎮、尾張,不需要再經過本州、四國、九州三島之間的海峽。唐秀吉甚至認為既然從平戶到界鎮、尾張的航路已定,那麼只要將中國到平戶之間的航線在中途加以修改,大可建立一條由泉州、雙嶼直達界鎮、尾張的航路來,東‘門’慶以為有理,便讓他主抓這件大事。

這兩件大事才上軌道,細川晴元的第三次邀請又到了,東‘門’慶不好再推,當日動身上洛。

日本文化受大唐文化影響極深,在建設京都時模仿大唐兩京的意圖十分明顯,因其京都分為東西兩部分,東部模範洛陽,西部模仿長安,而日本國人也樂以洛陽稱呼東京,長安稱呼西京。在鎌倉幕府時期,小長安沒落,只剩下小洛陽作為日本之京都,故大名上京都,常曰:「上洛」。

出發之前,尚在界鎮滯留的吉法師來送,這幾日裡東‘門’慶已教會了他使用鐵炮,傳授學習過程中建立了友誼,吉法師哀東‘門’慶請他送自己一‘門’鐵炮,東‘門’慶道:「我現在鐵炮無多,身邊急著用,再說你尚未元服,等你元服之後,我再送你十‘門’鐵炮,為你祝賀。」

吉法師說:「空口無憑!」

東‘門’慶笑道:「別人是空口無憑,我卻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吉法師道:「那你可千萬不能忘記!你要是回去後忘記了,我會親率大軍,到中國來拿!」

東‘門’慶哈哈大笑,道:「你要是有這個氣魄,我一定親率艦隊,將鐵炮送到尾張國去!」

因於不辭、唐秀吉都有要事,走不開,東‘門’慶這次便只帶了安東尼、李成泰與次夫前往。次夫在這次探險行動中頗有功勞,又在船上學會了開火槍,而且人也慢慢歷練得沉穩,東‘門’慶便升了他職,讓他與李成泰一起作為新的衛隊隊長,又道:「你現在這個名字太沒氣概,又沒有姓。不如我送你一姓,再給你改個名字如何。」次夫自然樂意,便改姓趙,名承武,命李榮久統倭刀隊,李成泰統領弓箭隊,趙承武統火槍隊,每隊十人,加上安東尼等共三十六人,隨細川家的家臣朝小洛陽進發。

這次上洛,東‘門’慶一改在界鎮時的商人形象,換上了儒生服裝,又‘花’了重金購置了四匹陸奧名馬,拉著今井宗久贈送的大車,風風光光地前往小洛陽。一路不斷有日本高僧攔路問法,東‘門’慶隨口應答,不落半點下風。他的底子雖然不錯,但畢竟年紀尚小,又不專心於學問,所學淺顯,和同一個文化體系內的高僧辯論,本來是有些吃力的。但幸而他此時見聞之廣在日本也算罕見,以博之餘補深之不足,便有了進退的餘地。加上在他有林希夷這樣的大家、李彥直這樣的通人作背書,一些高僧就算看出了修為日短,也佩服他所在的學問體系。因此問法之人,無不有悟而返,歡喜而歸。

從界到京路途不遙,但東‘門’慶卻足足走了十天,到了細川家,又參加了兩場‘花’會,三場茶會,場場都有妙語逸事流傳出來,高僧名流對他的學問、見識、雅趣、修養均甚讚歎,若說東‘門’慶在日本之武名奠定於‘肥’前一戰,那這京都一行便成為他文名大播的重要契機。

當然,人非完人,吹‘毛’求疵的人總能在這位文武雙全、近乎完美的中華公子身上,找到一些可供取笑的地方。比如到達細川家第二天的一次‘花’會上,各公卿豪族紛紛取出自己珍藏的字畫請東‘門’慶鑑賞,經他點評過後的字畫大多升值。跟著又有畫商取出珍藏來請東‘門’慶品評,又有知名畫匠取出自己的化作自薦——那便是要賣的了。東‘門’慶挑了九幅,量價給錢,會上公卿都贊東‘門’公子有眼光,價錢給得公道!到了第十幅,東‘門’慶一問來歷,赫然是日本當代天皇知仁的手書,心想知仁是日本的國主,怠慢不得,又見這幅字寫得認真,並非敷衍之作,便出了一百貫,與會賓客見了,無***卿豪族,畫匠畫商無不竊笑,暗雲:「不想這位中華公子也有駿馬失蹄的時候。」

東‘門’慶察覺到眾人神‘色’有異,心道:「我做錯什麼了麼?」因對細川晴元道:「貴國國主之手跡,我未曾見過。請問這幅字畫莫非是贗品?」

細川晴元笑道:「不是贗品,確實是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