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色’尚黑,東‘門’慶率領屬下從容撤退,一行人正慶幸一來一去都沒遇到什麼障礙與變故,誰知道馬上就出事了!眼看就要到達那個‘亂’石堆,黑暗中卻闖出一個人來!
那人跑過來時瑟瑟縮縮,但東‘門’慶等卻大吃一驚!他們實盼能無聲無息地離開,此刻絕不想打草驚蛇!
李榮久一個縱躍跳了過去,和佐助一左一右,出刀夾擊來人,那人嚇得抱著腦袋蹲下,叫道:「別……別……」李榮久聽出了那人的聲音,手中的刀頓了一頓,道:「你……你是阿麻?」
「啊!」那人聽到聲音,驚呼道:「少主!」
李榮久趕緊低喝道:「小聲點!」
阿麻才趕緊住嘴,東‘門’慶暗中鬆了口氣,心想:「這人莫非是長島被攻陷的時候躲到這樹林裡來了?若是那樣就沒什麼了,把他帶回去就是。」
不料李榮久問起阿麻為何會在這裡時,他卻道:「是……是我們的頭領叫我往這裡跑,來見一個姓王的假啞巴。」
東‘門’慶心頭一震,李榮久已對阿麻以刀加頸,低喝道:「你胡說什麼!什麼你的頭領!你是長島的人,長島什麼時候有什麼頭領!」
阿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只是不敢大聲,這一聲哭便成了哽咽,道:「少主……我對不起你……可是……當時我怕啊……」
東‘門’慶心裡又是一沉,隱隱猜到出了什麼事,對李榮久道:「他自己的事以後再說,先問他誰是他的頭領,要來找姓王的假啞巴何事?」
阿麻不等李榮久‘逼’問,忙道:「我們的……唉,那個頭頭,叫唐秀吉,是那群紅‘毛’大爺手下一個很厲害的人。」
東‘門’慶聽到秀吉二字心頭劇震,有些失態地闖上兩步,喝問道:「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阿麻道:「這兩天晚上,我們都在那岸邊等著啊,唐頭領——啊,那……唐……那傢伙讓我們埋伏起來,要做什麼‘半渡而擊’,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他有病,黑‘蒙’‘蒙’的誰會來啊!誰知道等到第二天晚上,還真的看到了你們的船,不過當時你們又沒上岸……」
東‘門’慶等面面相覷,都感後怕,只聽阿麻繼續道:「見你們沒登岸,那……那秀吉又叫我們到各處去看,終於發現你們從‘亂’石堆那裡登岸。」東‘門’慶問:「後來呢?」阿麻道:「後來你們在前面走,我們就在後頭跟著。不過我也不大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再後來,那個秀吉就把我叫了去,讓我過來找……找姓王的假啞……嗯,王大爺,讓我給他帶幾句話。」
李榮久沒等東‘門’慶介面,一把揪住他道:「那環潛流的事,是你說的是麼?要不然他們這些外人怎麼會懂得在那裡埋伏我們!」
阿麻嚇得叫道:「少主……不是啊……不是……不是我先說的!唐頭領來審問我的時候好像就已經知道了。一定是有別的人洩‘露’了……」
東‘門’慶哼了一聲,讓李榮久且放了他,道:「我就是佐藤要找的那個姓王的假啞巴!他有什麼話,你說吧!」
阿麻道:「他說他有話要跟你說,不過要你一個人過去,一個人也不能帶,要不然他就放訊號,讓那群……那群紅‘毛’大爺……嗯,紅‘毛’人來前後夾攻。」
李榮久怒道:「他敢!」
新五郎等卻都覺得那個秀吉沒什麼不敢的,東‘門’慶又哼了一聲,道:「他還說什麼?」
阿麻又說了秀吉指定的見面低點,然後便道:「沒了。」又道:「他還說,不管王大爺答應不答應,都且放我回去回話。」
佐助冷笑起來:「你這個叛徒,還想走!」
阿麻嚇了一跳,東‘門’慶卻已經揮手道:「你走吧,告訴佐藤,我等會就來。」
放走了阿麻後,李榮久和新五郎等都圍上來道:「舶主!那是陷阱!你千萬不能去!」
東‘門’慶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在小徑邊的樹身上輕拍著,拍了有二十幾下,才道:「我一定要去的。我們的行蹤既然已經敗‘露’,那就已經一隻腳陷入死地了!不管是再去偷襲佛朗機人,還是乘船回陳家島都行不通了——佐藤一發訊號,金狗號隨時可能在中途把我們攔住!若是不聽佐藤的話,他撕破了臉皮示警,我們就算不全軍覆沒,生回陳家村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李榮久道:「這個什麼秀吉的姓佐藤?這人是舶主的朋友?信得過麼?」
「他不是我的朋友,」東‘門’慶道:「他天天想整死我呢!」
李榮久驚道:「那怎麼可以去!」
東‘門’慶沉‘吟’道:「這人器量狹小,不過有個好處,他做什麼都要先算計一番,總要對他最有利的事情才做!所以我們雖然互相討厭,但既然大家都是利字當頭,有些事情反而可以談一談。嘿嘿!看‘門’多薩在沙灘上的作為,多半對我們已經上島的事毫不知情——而佐藤卻已經守了我們至少兩個晚上了!由此可以推知佐藤沒將我們的行蹤告訴‘門’多薩。如今他來約我,多半已有背主之心!」
李榮久道:「所以舶主你要和他去談?」
「嗯。」東‘門’慶道:「他既然敢派人來約我,就算定了我沒法拒絕他!不過這個人做事不夠光明正大,所以這次就算他真想和我談什麼事,這裡面也一定有詐!我若孤身前去,必得落入他的陷阱,但我要帶著人去,他又多半不肯現身。」
李榮久道:「那怎麼辦?」
東‘門’慶道:「我還是去吧。若是我聽他的話一個人去,他見到後一定會放鬆警惕,若我再掉入他的陷阱,以他的為人,一定會得意忘形!到了那時,我們就可以反過來算計他了!」
李榮久道:「可是那時舶主你已經落入他手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