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秀吉冷笑:「我不知道會有什麼改變,也不知道你想改變成什麼樣!」
「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改變,我甚至不知道我想改變成什麼樣,不過……不過現在這種日子我快過不下去了!」安東尼有些哽咽地道:「殺人,殺人,每天看著他們殺人,而且殺的還大多是我們的同種同胞,或者是看著我們的同種同胞在他們的驅趕下去送死……而我——我卻什麼都不能做!除了給死去的人念幾篇禱文,之後就得繼續幫‘門’多薩、加斯帕這些惡魔做事……」這次陳家村的武士一口氣殺了幾十個海盜集團的水手,安東尼心裡對陳家村的人非但不懷恨,反而認為罪魁禍首乃是‘門’多薩。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秀吉倒覺得有些吃驚:「你這麼說話,不怕被他們聽見嗎?」
「他們聽見了又怎麼樣!」安東尼說:「我們的船到達滿剌加時,我已求他們讓我留在那裡了,他們不肯,說一定要帶我到中國,完成他們的承諾!他們的什麼承諾啊!要真讓他們到達我的家鄉,那也絕沒有什麼好事!這些萬惡的強盜!他們居然還戴著十字架!每次看到他們撫‘摸’、親‘吻’我主受難之像,我就忍不住要問主,為什麼還不懲罰他們!每次看到他們以我主之名行兇,我都羞與為伍!***的名義之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敗類啊!***容忍這樣的子民存在,不是玷汙了祂的萬能之名麼?還是說,我們***徒中也有壞人?我甚至想,***徒中是不是全都是這樣的……唉,主啊,請寬恕我,我不能再想下去了。不過,這個問題卻困擾了我很久,很久!直到最近,我才有些想通了。」
秀吉愣了愣,問:「想通了什麼?」
安東尼一臉虔誠地說:「我想通了,他們雖然也禮拜,也受過洗禮,但他們不是真正的***徒!」
秀吉整個人呆在那裡,忽然產生一種想痛打安東尼的衝動,好容易剋制下來,勉強道:「安東尼大人,我們說回正題吧,這些和那姓王的啞巴沒什麼關係吧。」
「不,不!」安東尼說:「我覺得王很有成為聖徒的潛質,只是沒有開發出來而已。」
秀吉覺得自己兩條‘腿’已在勸他逃跑,敷衍地點了點頭,那邊安東尼似乎也發現他沒什麼興趣,嘆了一聲說:「可惜啊,現在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和布拉帕看到的那個身影,究竟是不是他?還是說他現在南洋的那個小島上?唉——」
安東尼走了,他還是‘弄’不清自己看到的那個人影是不是王慶,但秀吉卻已經肯定那人就是王慶!
「一個人也許會看錯,但三個人不會同時看錯的!是他!一定是他!」秀吉握緊了拳頭,甚至全身都繃緊了:「如果那艘船的舶主是別人,那就算了!可如果是他……」
秀吉想起了在李純家所在那個小島上東‘門’慶的作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事情會重演一次麼?」
‘門’多薩他們的實力,自然是比犬養他們要強大得多,可今日的王慶也已不是當日那個隻身一人的啞巴了啊!
「他怎麼得到那樣一艘大船、成為舶主、成為大官人的?」
秀吉想不通,他只知道今日的王慶已經今非昔比!儘管他在海戰中敗北,但從陳家村一役看來,王慶手中應該握有一支非常強大的力量!
「他會怎麼做呢?」秀吉揣摩著東‘門’慶的‘性’子:「他……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甚至不見得會在對面那個小島上坐以待斃!」
忽然之間,秀吉彷彿見到東‘門’慶帶領那幫厲害的刀手從天而降,在火槍大炮無用武之地的情況下向‘門’多薩砍去,向加斯帕砍去,向所有佛朗機人砍去!跟著,他又彷彿看見東‘門’慶從最後一個佛朗機人身體裡‘抽’出帶血的倭刀,向自己劈來!
「啊!」
秀吉驚叫了一聲,在他身後正向他走來的布拉帕問了一聲:「怎麼了?」秀吉彷彿還沉浸在幻象中沒出來,大叫道:「危險!危險!」
布拉帕問:「什麼危險?」
秀吉叫道:「他來了!」
布拉帕問:「誰來了?」
秀吉叫道:「王慶!那個可惡的大明啞巴!」
布拉帕也啊了一聲,道「唐秀吉啊,你也看見他了,對麼?我就說,怎麼可能我和安東尼都看錯了呢!」
秀吉這才回過神來,對自己的失言大感後悔,卻聽布拉帕又道:「不過你說王慶要過來……他現在還在對面的島上吧?又沒了船,他要怎麼過來呢?難道飛過來啊?還是說他要投降?恐怕他就算投降了,船長也不會原諒他……」
布拉帕還在那裡呢喃著,秀吉卻心中一動,截住道:「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布拉帕道:「我說他就算投降了,船長也不會原諒他……」
「不是!」秀吉道:「上一句!」
「哦——」布拉帕想了想道:「我說他現在還在對面的島上吧?又沒了船,沒法過來吧?難道飛過來啊?」
「怎麼過來?怎麼過來……」秀吉眼前一亮,彷彿看到了一條毒蛇的七寸:「對!只要知道他準備怎麼過來,那一切就都掌握在我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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