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吶吶道:「慶官……咱們無冤無仇……你……你……」
東門慶聽他叫破自己的名字不禁一奇,定眼一看,原來這胖子是一個常走日本海路的商人,叫做烘迪通,為人財色雙全,能喝酒,好交朋友,因為在這麗冬院有兩個相好,所以每次來泉州都住在麗冬院,因此和東門慶認得,當初東門慶梳籠雙雙的時候他也是幫閒的客人之一。
東門慶看見是他鬆了一口氣,搖手說:「洪老闆,千萬別出聲!拜託拜託!」
前面車伕聽到了一點動靜,開口問:「東家,怎麼了?」
洪迪通看了東門慶一眼,用眼神安撫住東門慶後道:「沒事!我嘀咕而已。」湊到東門慶耳邊說:「慶官,要是別人我非以為是圖謀我的貨物不可,不過你應該不是為這個吧?」
東門慶也學著他的樣子和他耳語道:「洪老闆你是要出城吧?拜託,送我一程?」
說話間,馬車已到城門邊,衙役呼喝著要檢查,前面的商人叫道:「都是良民,查什麼!」但還是擋不住衙役,洪迪通探出頭去一看,縮回來小聲道:「他們在查你?」
東門慶點了點頭,手中仍握緊了匕首,洪迪通道:「這麼說你和霸爺鬧翻了的訊息是真的?」東門慶又點了點頭,洪迪通輕輕一嘆,指著身邊的一個大籮筐說:「藏這裡吧。」一邊搶著把裡面的貨物搬出來,東門慶見洪迪通肯幫忙心中一喜歡,便屈著身子鑽了進去,跟著洪迪通又蓋上蓋子,還貼上封條。
不一會衙役查到這輛車上,看看沒別的可疑,就指著那個大籮筐讓洪迪通開啟,洪迪通道:「那怎麼可以!這是衙差大哥沒看見這封條麼?這是貨主親自封的,揭了封條我要賠的!」
那兩個衙役本來就懶,何況這次的事情又不是公事,下雨天地被東門家的人趕來幹這種事情均非自願,因此盤查都只是敷衍了事,不過洪迪通雖然說的有理由,他們卻硬是要看——這倒不是看出了破綻,而是純心找茬,直到洪迪通封了一兩銀子塞進他們手中才肯放行。
東門慶提心吊膽縮在籮筐中,直到感覺馬車開始走動才鬆了一口氣,出了城門後車夫在外邊叫嚷著問:「老闆,你說他們在搜什麼?逃犯麼?」
洪迪通斥道:「多事!」那車伕便不敢開口了。
出城以後,走了十幾里路,洪迪通看看無事才開啟了籮筐蓋子,東門慶從沒受過這等罪,在裡面早被顛簸得差點吐了,出來後趕緊向洪迪通道謝,馬車繼續往南,日落前尋了一個客店打尖,洪迪通打發了車伕去搬另外一輛車的貨物,掩護東門慶進房,這才去處理貨物事宜,半個時辰後帶了些酒菜回來陪東門慶吃,方問起來事情始末,東門慶連連搖頭道:「洪老闆說來也是我的恩人,本來不該隱瞞,不過這事有些不好出口。總之我現在是無家可歸了。」
洪迪通道:「那慶官以後打算要去哪裡?」
「不知道。」東門慶反問:「洪老闆你呢?」
「我啊,我要去月港趕船。」
「趕船?」東門慶問:「難道洪老闆又要出海?」
「是啊。」
東門慶問:「去呂宋?去雙嶼?還是日本?」
洪迪通道:「呂宋的路我不熟,雙嶼的話就不用在月港上船了。這次還是走老路子,去日本。」
東門慶聽洪迪通要出海,心裡一動,想:「老頭子這番真是氣得不行,泉州已經在查,萬一他再發出黑道追殺令來只怕整個福建都呆不住!甚至廣東、浙江也不安全。」因想起平日裡從海客們口中聽到的種種海外見聞,他是少年心性,貪新鮮又好動,就想:「既然要躲,躲近不如躲遠,躲在海內不如干脆到海外逛逛去!」便對洪迪通說:「洪老闆,你要去日本,缺人不?」
洪迪通把東門慶看了兩眼,笑道:「慶官,你該不會是也想出海吧?」
東門慶道:「是。」
洪迪通哈哈笑道:「慶官,不是我說你,雖然你也練過武,不過畢竟是安樂人家出身,海上玩命的勾當不適合你的。再說,我這邊也不缺人。」
東門慶見他看輕自己甚是不忿,洪迪通見他這個樣子又安撫他說:「不過,慶官你要真想出海,不如先隨我到月港去,那邊出海的船多,或許有機會。」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了喧譁,東門慶十分警覺,將房門開啟了一條縫隙聆聽,這個房間雖然偏僻,但這家客店甚小,堂上的聲音還是隱隱傳來,只聽一條漢子竄進來叫道:「大訊息!大訊息!泉州一霸居然懸賞拿他兒子!而且還是千金重賞,只要拿住,死活不論!」
這話嚷了兩遍,整個客店就都鬨鬧了起來,一些已經進房休息的客商也忍不住跑出來問明端的,好幾個商人都叫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子,這父子倆怎麼這麼大的仇?死活不論,這不是追殺令麼?莫非這兒子不是他親生的?」又有的說:「他們的家事咱就不知道了,不過這懸賞實在高得少見!黃金一百兩,白銀五千兩!若讓我拿住了這小子,勝過去一趟日本、呂宋!」
堂上聲音越來越雜,議論的全是這件事情,東門慶不敢再聽,合了門,嘴角不斷抽搐,洪迪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聲慶官,不防被東門慶抓住了叫道:「你也要拿我去領賞,是不!」
洪迪通嚇了一跳,趕緊說道:「慶官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小聲些,別讓外邊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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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支援,終於爬上新書榜了。阿菩其實一直都很擔心老讀者是否接受這本書的風格,現在看來,初始反應還算良好,不過危險期還沒過呢,提心吊膽,提心吊膽。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繼續盡我最大的努力寫好這本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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