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先不言語,自乾坤袋中取出黃符、朱沙筆,畫起符來,交給三人每人一張,示意他
們貼身藏好。隨後,他掠上石屋橫樑,朱沙筆一揮,在屋頂及樑上畫了幾道符咒。這才滿意
的跳下石榻,收妥了法寶,露笑不已。
「現在說話,不用壓著嗓門了!」小千拍手一笑:「外面的人聽不見咱們的聲音。」
小桂等人直問怎麼回事。
小千古怪一笑:「這間野店子,不是黑店。這裡是一間陰店!」
「陰店?」月癸黨時頭皮發麻:「這麼說,這對夫婦不是人嘍?」
小千嘆道:「不能說他們不是人,應該說,他們只有一半是人。」
客途訝異道:「那另一半是什麼?」
小桂瞪大了眼:「難道他們是半人半鬼?」
小千斜瞅著眼道:「聽過山鬼魈和魑魅這種玩意嗎?他們就是被這東西附了身!而且,
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我沒記錯,他們應該是一種苗人黑巫術的信徒才對。」
客途問道:「你是如何察覺的?」
小千道:「從他們房裡的擺設方式,以及屋外,有一支綁著雜毛的竹竿,正對著這間
店。這些都是巫羽教的明顯標誌!」
「巫羽教!」小桂沉吟道:「他們會對我們不利嗎?」
小千想了想:「只要咱們不得罪他們,他們應該也不至於加害我們。否則,丁老闆不會
放心讓我送他們的法壇。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我畫了張傳邪降鷹符咒給你們,如此,就算
附在他們身上的異物想作怪,也無法侵體附身在咱們身上。」
月癸眨眨眼道:「那麼,晚上你還是要施法召諸殷老哥?咱們也還是要睡在這裡?」
想到要睡在陰店裡,她心裡不覺地有些發毛。
小千笑道:「對方既然已經都將法壇亮給我參觀了,我若不施個法獻主,就是來而不
往,這是非常失禮的事,可能會惹他們不高興。」
客途會意道:「如此說來,他們是想和你鬥法?」
小千嘿笑道:「應該說是善意的切磋,比較合適。我想,他們是因為好奇,想見識茅山
法術,才會有那個不請之情。結果,我誤會在先,小桂多喝於後,他們才幹脆順水推舟,讓
我先見識他們的法壇,想考我懂不懂。」
小桂呵呵笑道:「沒想到,你這賊小子一眼就把人家給揭穿了!對了,你剛才叫了老
板,嗜血之事,最好別做。難道,他是真的會喝人血?要不然,為何他當場臉色大變。」
小千道:「我知過巫羽教信徒,若是被附身的時日長久,都會有生食鮮血的嗜好,不
過,卻不見得是喝人血,只是一般動物的血而已。」
月癸忍不住咯咯失笑:「這麼說,他們還沒有我酷嘍!我至少還喝過人血。」
小千訕謔道:「所以啦!或算咱們由上得睡在這間陰店裡,你又有什麼好擔心?反正你
可比巫羽教都兇憾多了!」
月癸吐吐舌,乾笑道:「你沒聽人說,人因無知而念俱。如今,既然瞭解了情況,自然
就不怕了嘛!」
嘖聲一笑,小桂回過道:「人家說,表面上越潑辣兇悍的人,骨子裡越是膽小如鼠。你
就是這樣。」
月癸柳眉一堅,便待瞪眼發飆。
小千擺擺手,打斷他們,哈欠道:「省省力氣吧!二位!想幹架,稍晚或許有機會。我
建議你們多歇會,晚上要有精神當我的護法。」
客途早已翻身睡下,嘴裡咕咕道:「人家小倆口在培養感情,哪用得著你多嘴。」
小千在他旁邊,這番話自是聽明白了,於是嘻嘻一笑,合身睡倒,果然不再多嘴。
倒是小桂和月癸,沒有注意到客途說些什麼,躺是躺下了,不過依然吱吱喳喳拌著嘴,
一點也不嫌累。
小桂覺得自己好像才剛睡著,卻已聽見丁老闆叫喚他們起床的聲音。
一翻身,他立時清醒,發現客途和小千已經醒來有時,早就準備妥當。
在小千的催促下,這小鬼和月癸二人快手快腳的冷水洗把臉,精神抖擻的步出石屋。
後院裡——丁老闆早在空地上擺妥一臺香案,香案上香燭、草人、黃符、狗血,甚至枕
木劍、招魂鈴、朱沙筆,一應俱全,感情這位丁老闆對於增施法所需的諸般用具,知道的倒
也清楚。
小千看著滿身琳琅的香案,忍不住噗地失笑:「丁老闆,真難為你了,居然找得到這麼
道地的中原法器。不過,今晚施法,我恐怕要令賢伉儷失望了!」
了老闆夫婦詫異道:「此話怎講?」
小千莞爾道:「不是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不過,老實說,憑我來小千如今的本事,
做法已經不太需要這些道具。」
丁老闆穎悟道:「這麼說來,倒是我們夫妻倆太小看宋哥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