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途笑道:「這座小廟,大概是因為地處偏僻,香火難續,所以才關門大吉。這年頭,
開廟都能開到倒店,也算是難得了。」
待他們二人下了馬,小桂早已將門鎖挑開。
小千訝然失笑道:「你這小鬼,在哪裡學會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偷本事?」
小桂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故做不悅道:「說話客氣點!什麼偷雞摸狗的小偷
本事?開瑣,可是一門非常需要技巧的專業知識。」
客途洩他的底道:「這小鬼從小被我師父罰關得多了,自然磨練出這套逃獄功夫。他從
七歲開始,就學會自己開瑣活出去玩,直到有次師父想提前放他出去,逮著他人不在閉關
洞,才知道這小鬼居然還有這種本事哩!」
小千哈哈大笑:「他被迫著之後,你師父可有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下次再也不敢。」
「沒有。」小桂呵呵直笑:「師父反而找了他一個老朋友,來教我有關各種機關裝置,
和更上層的開瑣技巧而已。」
小千懷疑道:「真的?大底下有這麼好說話的師父?」客途透露道:「等他學會那些本
事之後,師父畫地為牢,放他在一個蒲團大小的圈子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這小鬼乖
乖坐了七天監,那一回,是我有記憶以來,小鬼最為安份的七天。」
「痛苦的七天!」小桂翻個白眼補充道:「師父讓我充份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就算我有
本事開遍天下所有的瑣,對於那道無瑣之瑣,我卻一點也奈何不得。你絕對無法想像,對於
一個正值活潑、好動,一秒鐘也閒不住的小孩面言,要他安安份份坐上七天,那裡也不能
去,是多麼痛苦的下件事。」
小千拍案叫絕的大笑:「你師父果然厲害!以後你再也不敢作怪了吧?」
小桂眨眼道:「作怪還是難免的啦!只不過,我再也不會在接受處罰時搞鬼。」
客途呆笑介面:「從那一次之後,這小鬼的定力倒是進步不少。」
「師父是恨鐵不成剛吶!」
小桂自嘲一番,徑自推門而入,小千大笑不已的將馬牽往廟後安置。
此廟雖小,卻仍勉強分為裡外二室,裡間,是一窄斗室,許是昔日廟公之睡房,如今空
無一物。
外間,即是正殿所在,神像兩側,發黃的帷孤伶伶的被人留下,老舊的神案貼著牆靠
著,案上除了和地面一樣,積著一層厚厚的灰,空無一物。
那些神像、香爐,甚至箋簡,大約在廟公離去時,也已被帶走了吧!
整座大殿上,除了那張神案,只因下幾把少了靠背、缺了腿的破爛本椅,若只是要借住
地宿,這地方算是夠寬敞的啦!
打量過周邊環抱之後,客途和小桂合力拆了那幾把木椅,掛在大殿上生起火來。
小千提著鞍袋和墊褥進來,嘴裡嘀嘀咕咕道:「奶奶的!這廟的後面還真是荒涼,稱著
那些比人還高的野草,顯得格外陰森,我總黨得這裡有點不是路數,夜裡咱們最好睡得警醒
些。」
小桂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笑道:「有你這位專門捉妖拿鬼的小天師在,就算題在鬼
窩裡,我可是一點也不用擔心。」
「老實說……」小千伸出雙手在火在搓烤著,一邊咯咯失笑道;「自從在殷家匯和殷老
哥那麼厲害的殭屍,有過交手經驗之後,尋常的一些小妖小怪,我還真是有點還不在眼
裡。」
客途呵呵直笑:「我怎麼覺得,你的口氣裡,有那種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的味道!」
小千扮個鬼臉,狹謔道:「啊哈!正是這種味兒.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小桂嗤笑嘲訕道:「原來,這世上喜歡臭屁的,不止我一個人嘛!」
小千在地鋪上坐了下來,順便拍拍小桂肩頭:「兄弟,有個事實你最好早點認清,喜歡
臭屁乃是世人共同的嗜好之一!」
「扯蛋!」
小桂哇地一笑,順手用饅頭砸向小千,小千笑嘻嘻的反手接住啃了起來。
他們三人,有酒、有肉、有乾糧,還有暖烘烘的火堆可烤,一點都不覺得在這個荒山野
廟裡過夜.有什麼可挑剔的。
騎了一下午的馬,三人著實覺得有些累了,吃飽喝足之後。裹著毛毯歇下,頭才剛沾到
地鋪,差不多立刻舒舒服服的尋夢去了。
夜裡風勢逐漸的加強。
蒼茫的夜空中,沉沉地彤雲在淒冷北風的吹趕下,相互的擠壓、湧蕩,那一彎稍細的新
月,老早便失去了蹤影。
變天了!
氣溫降得極底。只怕,馬上又要下雪了呢!
這樣的天氣裡,若是露宿荒郊,怕不早就被呼呼的寒風,吹成了冰棒。
廟裡.三人偎著火堆睡得頗為香甜,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傳出!
這麼冷的夜裡,能夠及時找到如此一處違風避雪的地方休息,就算在夢裡,恐怕眼前這
三個臭屁塞仔也會為自己的幸運得意不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