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著一隻倒吊眉的護場大漢,不理會小桂的調皮,兇惡道;「小鬼,下次投胎
時,可千萬要記住,天底下哪一種行業的銀子可以賺,唯獨賭場裡,不是可以隨便撈油
水的地方。」
客途搔搔前額,恍然道:「哦!原來你們開賭坊的、只准客人輸線,不準人有贏錢
的?你們這樣只進不出的做生意,未免太黑心了點吧!」
小掛不屑的撇嘴接道:「明著讓贏錢的客人離開,暗裡卻跟上人家幹掉對方。然後
將銀子拿回去,這已經不止是黑心而已,根本就叫卑鄙無恥,下流之至!」
吊倒眉的漢子粗暴:「呸!上流也好,下流也好,反正丁二爺的銀子,可不是那麼
容易任人拿的。做了他們!」
一聲令下,一個個小山也似的粗野壯漢餓虎撲羊般的高舉著手上傢伙,衝向小桂和
客途。
眼看著閃著冷冷寒光的刀槍劍棒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小桂居然動也不動的抱臂站
在那兒,愉快的笑著,好像等著被人分屍是一件令他非常高興的事似的。
「等死呀!」客途驚叫一聲,錯步閃身,擋在小桂身前,雙掌齊揚。
一連串的「嘭!」、「嘭!」悶響中,撲殺小桂他們的黑衣大漢,去勢比來勢更快
前仰面倒摔而出,而這些人手中的兵刃,也變做一堆破銅爛鐵,叮叮噹噹的掉了滿地。
砰然的人體落地聲挾著陣陣「唉唷!」的慘叫呻吟,在寂靜的夜裡聽來,顯得特別的悽
厲和刺耳。
小桂卻是熱烈的鼓掌叫好道:「好一招漂亮的‘旭日生輝‘,果然是爐火純青的架
式。」
客途雙手插腰,惡狠狠的瞪眼道;「奶奶的!你這可惡的小鬼,竟敢如此玩命耍帥,
勞動師兄找出手救你!」
小桂滿臉無辜道;「是你自己叫我安份一點的,所以我才沒有動手呀!」
客途一怔之後,好氣又好笑的敲了小桂一記響頭,笑罵道:「滑頭小鬼,耍我!可
惡蛋!」
小桂突然「唉唷!」叫了一聲,不過臉上卻沒什麼痛苦的表情。顯然,客途這個當
師兄的,可捨不得真的欺負師弟哩!
他們二二人看也不看還躺在地上哼哼啊啊的黑衣大漢們,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
般,徑直朝客棧方向開步走。
就在經過一列海報文書時,小桂突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敲了敲貼在牆上,文圖
並茂還纏著自己二人的告示。
「啊哈!」小桂彈指笑道;「我就覺得那個‘丁二爺’挺耳熟的,原來就是害我們
變成通緝犯的糧行老闆嘛!」
客途嘿然一笑:「沒想到咱們居然和地這麼有緣,如此一來,保證這位丁二爺鐵定
恨死咱們倆了!」
小桂哼聲道:「光憑這兩樁‘新仇’加‘舊很’,我就該會砸了那混球的賭坊不過.
看在咱們急著趕路的份上,本公子決定放他一馬算了!」
客途呵呵笑道:「你今天果然聽話。」
小桂故意白眼道:「我每大都很聽話,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少來啦!」
他們一路笑鬧到客找門口,敲開大門,在睡眼促松的夥計帶領下,儘管安心的投宿
去也。
就在小桂他們遭到突擊之處的對街不遠,小千藏在暗處,關注著他們二人的一舉一
動。
看到小桂他們進入客錢,小千終於忍不住在暗地嘀咕:「這兩個白痴,不知道自己
惹上豐亭縣坐地分贓的大爺,居然不懂得馬上走人,還敢打客錢投宿。他們真的單純得
以為對力會這樣就算了,真是自找麻煩!」
他無奈的人搖其頭,隱入黑暗、消失影蹤。
進了客錢的小桂和客途,在名睡眼惺鬆的夥計帶領下,難得奢侈的投進上房,連油
燈也懶得熄,便合衣倒頭呼呼大睡。
暈黃的燈火靜靜燃燒著……
隨著時間緩慢的流逝,耗盡燈油的火光逐漸微弱……
終於,燈火在一次微然的跳動後,吱地熄滅,房裡登時一片漆黑。
遠遠的街上,隱約傳來三更鼓響,還有一陣隱隱的狗吠聲!叫得有些兒淒涼。
細細地,小桂他們所住房間的窗襤上,突然響了那麼一響。
輕響之後,仍是一片寂然……
又過了有一陣子,一陣淡淡的白煙,緩緩地自窗縫鑽了進來、先是細細如縷,然後
開始大量湧入……
房間裡頓時瀰漫著一股強烈的甜膩的悶香,原來嗡嗡急飛的蚊蟲,以及在床腳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