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清楚了嗎?」
君小掛睜著又黑又亮的丹鳳眼,淚眼汪汪,似懂的非懂點著頭。
「好乖!」駱珍珍手撫君小佳的頭,含淚笑道:「待會兒,奶奶要把娃兒放到河裡
而去,桂兒抱緊身上的枯木頭下去游泳,如果遇著浪打來了,就像平時爹爹教的,把呼
吸閉住,隨著河水往前跑,懂不懂?」
君小桂點點頭,吶吶地問:「爺爺和奶奶不陪桂兒遊嗎?」
駱珍珍鼻頭更酸,雨中早已分不清是淚是雨的便咽道:「爺爺和奶奶不能再陪桂兒
了!孩子;你一定要記注,若是老天有眼.讓你渡過這一劫,保住了性命。將來長大,
要查清楚你爹和你孃的生死和下落;記住要替爺爺奶奶報仇,」
她背後,拼鬥聲更近了些。駱珍珍明白.自己的老公正豁命阻攔敵人的追殺,但顯
然快攔不住對手了。
她抱起枯水環看的君小桂,奮發力朝河中拋送出去。
「孩子,你自己保重!」
哽聲嘶喊中,君小桂平穩的飛入河中,載沉載浮。
一個浪撲來,他忙不迷閉上眼,屏住呼吸,等浪頭過去,他浮上水面.正好看見駱
珍珍揮劍回撲斬殺了手持喪門幡的華坤。
他看見爺爺披頭散髮,混身染血,依舊和穿著寬袍子的蒙面人糾纏不休。
突然間,君小桂感到一股驚慌襲來。
因為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就要再也看不見爺爺奶奶了!好像,自己就變成孤伶
伶的一個人了。他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種感覺,他就是覺得
驚惶無依……
「爺爺……奶奶……」
隨著河水奔騰之勢,君小桂順波飛流;他極目望著岸上越來越遠的人影,忍不住惶
然的放聲尖呼!
又一個浪打來,嗆了他滿口泥水,令他咳個不停,等他再度抬著頭,睜大眼,岸上
搜巡爺爺奶奶的身影時,他看見蒙面人的手揚起,一道噴泉般的腥紅血箭,自爺爺胸前
高高噴起……
他瞪大了眼,再也叫不出聲。
他看見爺爺在雨中砰地摔倒……
他看見奶奶尖叫著撲向蒙面人,卻被蒙面人揮手打得飛起來,摔在地上不動了。
他看見蒙面人像飛一樣的沿著河岸跑著,是在追自己。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
透過雨幕,小桂木然瞪著雙眼,望著蒙面人追綴的身影,在黑夜中逐漸模糊不見。
他突然明白——
爺爺奶奶死了!
他永遠再也見不到疼他、愛他的爺爺奶奶了。
一個浪打來……
昏然中,小桂本能的閉上眼睛,屏住呼吸,隨波飄向沉澀黑暗的惡夢之中……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黃山之美,美在它兼有泰山的雄偉,華山的險峭,衡山的雲煙,廬山的飛瀑和峨嵋
的的清秀。
山之美,美在那奇松挺秀蒼鬱.剛勁多皆怪石奇巧如仙如獸;更美在那奇峰之間縹
緲騰繞的雲彩煙霞,波漾起伏.宛若仙鄉。
在這片豔巖危崖爭奇競秀的靈山之境。自有不少出塵隱士、仙道奇人、有感造化如
此獨寵之美妙,在此結廬,避世索居。
就在這蓮花峰向陰的谷底,有一處怪松懸結。飛泉如碎,鳥獸難渡的窄狹平坡,隱
現於巨木參天的絕地之間。
說是絕地。這片不太寬闊的平坡,卻已經被人整闢成一畦一畦的菜圃。
時值初夏,這片克難式的菜園子裡,正是綠意盈眸,收成可待的光景。
午後的陽光透過林間,灑落園中.彷彿跳躍在這片綠意之上[奇·書·網-整.理'提.供];徐徐的和風,拂過生
機盎然的園田,更令這寧靜的小園增添了幾分活潑。
一陣輕微的「喀喀」碰撣聲,顯示出正有人在這片可愛的小菜田裡工作。
打這巨木林間望去,一條青衣人影正挑著一擔水,自林端另一頭的飛泉邊輕快行來。
看個仔細,這青衣人影,居然只是個年約十七、八歲,面容純樸,身材壯實,臉色
微褐,一副生就慣於勞動的壯稼小夥子。
怪了!
這麼年輕樸實的小夥子,怎會躲在如此出塵之地「隱居」?這個年紀就隱居,似乎
太早了些吧!
這個小夥子走進菜園,放下肩著的水桶,極頭朝園子左面看了一下,不禁在臉上浮
現一抹和煦的笑容。
他回頭彎下腰,徑自舉起桶內水瓢,動手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