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很久,傷心卻沒有絲毫減少,腦袋裡昏亂地想著:為什麼?為什麼?又在剎那間驚醒——我不能這麼一直哭下去。我撲到洗手檯前,看見自己妝容殘亂,兩隻眼睛紅腫。我趕緊洗臉,又拿冷水不停地刺激眼睛,卻仍然很明顯。
陸勵成一直坐在沙發上默默地吸菸,見我拿自己的臉不當臉折騰,實在看不下去了,「你要不想人發現,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回家,睡一覺,明天自然就好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鏡子練習笑容。微笑,對,就這樣微笑!沒什麼大不了,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三步之內必有蘭芝……宋翊……
胸口驟然一痛,我的眼淚又要湧出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氣。蘇蔓,將一切的一切都遺忘,唯一需要記住的就是:今天是你最重要的人最快樂的日子!
我挺直腰板,帶著微笑走出了洗手間。
大廳裡,燈正紅,酒正綠,人間還是奼紫嫣紅,我心已萬古荒涼。
剛到走廊盡頭,我就看到麻辣燙撲過來,一把抓住我,「你去了哪裡?你要嚇死我嗎?我以為你又暈倒在哪裡了。」
「就是去了洗手間。」
麻辣燙盯著我說:「你撒謊,這一層共有兩個洗手間,我一個個全找過了。」她的眼睛裡有恐懼和慌亂,「蘇蔓,你別在我面前演戲,老孃在人前演戲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你告訴我,宋翊是不是他?」
麻辣燙以為自己很鎮靜,其實她抓著我的手一直在輕輕發顫。
我笑著,「什麼他?哪個他?」一顆心卻在冰冷地下沉,我們兩人中至少應該有一個幸福。
「你的冰山!是不是宋翊?你去mg是不是為了他?」
我仍在努力地笑著,可微笑僵硬得就像一個面具,「你神經病!我喜歡的另有其人。」
「那你怎麼解釋你今天的反應,還有你為什麼要躲起來哭?」
「我……我……」我該怎麼解釋?
我和麻辣燙一個盡力微笑,一個好似冷靜,身子卻都在發顫。
「打擾一下。」陸勵成站到我身後,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微笑著對麻辣燙說,「許小姐,我想我可以替她解釋一下她剛才在哪裡,因為我經常在這裡請客戶吃飯,所以在這兒有一個私人洗手間,她剛才在我的私人洗手間裡。」
「勵成?」麻辣燙的臉竟然一下子緋紅,有些無措地說,「陸……陸先生,你也在這裡?」
陸勵成笑著說:「至於她為什麼會哭,我想許小姐應該能猜到原因。不過,現在已經雨過天晴了。」
麻辣燙連耳根都紅了,尷尬得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陸勵成微笑著彎下身子,在我耳邊說:「要我送你過去嗎?」
我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即點頭。他微微曲起右胳膊,我挽住了他的胳膊。他笑著對麻辣燙說:「請!」
麻辣燙看看我,看看他,咬著嘴唇,幽幽地說:「陸先生可真是讓人意外。」
陸勵成含笑說:「人生中有很多意外。」
麻辣燙在前面領路,到了桌子邊,宋翊也剛回來,一看到她就問:「找到她了嗎?」
麻辣燙指指身後,宋翊這才看到我們,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陸勵成微笑著上前和他握手,「我那邊還有朋友等著,先把蘇蔓交給二位照顧,我晚一點兒再過來。」
宋翊看著我,沒有說話,麻辣燙譏嘲道:「得了吧!讓我們照顧她,至少不會讓她變成一個淚人,是我們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