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笑,「以前做過一個客戶,他很好茶,我經常週末陪他在茶館消磨時間,一來二去,略知皮毛。」
我好奇地問:「你的網球也是為了陪客戶學的?」
「是!」
「籃球?」
「那倒不是,大學裡經常會去玩一下。」
我好奇地問:「你還有什麼是為了陪客戶學的?」
「你有足夠長的時間嗎?」
我驚歎地說:「一個人的時間花在什麼地方是看得出來的,我以後絕對再不羨慕人家的成功。」
他苦笑,「做我們這行,整天干的事情不是拉著這個客戶遊說他賣掉他的某個產業,就是拉著那個客戶遊說他最好買某個產業。我們私底下戲稱自己是皮條客,可不得十八般武藝都會一點兒,才能伺候得客戶高興。」
投行裡做企業重組併購上市的人在外人眼中可是掘金機器,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外號,我聽得差點兒笑翻。
他看我前仰後合地笑,眼中似有隱隱的憐憫,等看仔細了,卻又不是,只是淡淡的微笑。我納悶地說:「你是不是剛做成功一個大客戶?或者你有其他陰謀?我覺得你今天格外仁慈,我怪不自在的。」
他正在喝茶,一口茶險些要噴出來,咳嗽了幾聲,沒好氣地說:「你有受虐傾向?你如果真有這癖好,我可以滿足你。」
我忙搖手,「別,別!這樣挺好。」躊躇了一會兒,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問出心底最想問的問題,「alex大概要在新加坡待幾天?」
他低著頭喝了兩口茶,將杯子緩緩放好,「就這兩三天回來。」
我一下子開心起來,還得壓抑著自己,不能太得意,免得露出狐狸尾巴,趕忙給他加茶,「你喝茶,你喝茶!這是玫瑰花茶,寧心安眠,對皮膚也好。」
他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告辭,「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我也站起來,歡歡喜喜地送客。他到了門口,看到我的笑意,有些怔。我忙暗自唸叨:做人不能太得意!
他站在門口,欲言又止。我眨巴著大眼睛,不解地望著他,他終是笑了笑,「你好好休息。」轉身離開了。
我一邊關門,一邊撓腦袋,有問題呀,有問題!陸勵成有問題,我要小心點兒!
我決定先洗個澡,然後下樓去買點兒東西,儘量不白天睡覺,否則時差就更難倒過來了。
我泡在浴缸裡,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兒,左思右想,右想左思,終於恍然大悟——麻辣燙!這傢伙明知道我今天回北京,竟然到現在都沒有一聲問候,而我在機場給老媽報完平安後,還沒來得及聯絡她,陸勵成就出現了。
我溼著身子,踮著腳尖,跑出去找到手機,又一溜煙地縮回浴缸。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才聽到一個睡意惺忪的聲音:「喂?」
「是我!」
麻辣燙迷迷糊糊地問:「蔓蔓?你在哪裡?你不是在美國嗎?」
我大怒,連同對她這一個多月的不滿一塊兒爆發了,劈頭蓋臉地就罵:「我才離開一個多月,你是不是就不認識我是誰了?我就是被人謀了財、害了命、棄屍荒野了,只怕屍體都發臭了,都不會有人惦記起我,給我打個電話。」
「姑奶奶,姑奶奶,你別生氣,我這……唉,說來話長。我的生活現在真是一團亂麻,連今天是星期幾都搞不清楚。忘記你今天回北京了,的確是我的不對。我錯了,我錯了,下次領導走到哪裡,小的電話一定跟隨到哪裡,晚上請你吃飯。」麻辣燙難得地軟聲軟氣。
我卻毫不領情,「你最好給我說出個一二三四來,否則,你就算把自己燉了,我也沒興趣。」
電話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估計她是在找枕頭,弄一個舒服的姿勢,打算長聊了。我也把頭下的毛巾整理一下,又開啟了熱水龍頭,舒服地躺好,閉著眼睛假寐。
「蔓蔓,我碰到兩個男人,一個是我喜歡的,一個是喜歡我的。」
果然是說來話長!我的眼睛立即睜開,動作麻利地關上水龍頭,「繼續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