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開始打籃球,在他們肆意地跳躍奔跑中,青春在陽光下轟轟烈烈的飛揚燃燒,第一次,我覺得自己也是可以這樣自信的、飛揚的,那才是青春的本色啊!
我的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凝視著他的身影,耳邊一遍遍轟鳴著他的聲音,「我在清華等你。」
多少個夜晚,宿舍的人都已經熟睡時,我在衛生間門口的燈光下溫書;多少個清晨,大家還在夢中時,我捧著英文課本,一個個單詞記誦。也曾努力一個學期後,數學成績仍然不好,也曾做了無數套化學習題後,化學不進反退。不是沒有疲憊懈怠、沮喪想放棄的時刻,可是每次覺得自己就是比別人笨,想認命放棄的時刻,總是會想起他眉目間的不以為然,想起他的笑容,想起那些星星點點、灑落到心中的陽光,所以,總是在抱著考試試卷,躲在被窩裡大哭一場後,握一握拳頭,又再次出發。
我可以放棄他嗎?我在鍵盤上敲字,「放棄他,如同放棄我所有的夢想和勇氣,永不!」
螢幕上很快就出現了一行字,「滄海可以變桑田,天底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永遠,包括你的愛情。」
不喜歡這麼凝重的談話氣氛,和他開玩笑地說:「三步之內必有蘭芝,如果你願意充當這個蘭芝,我就考慮放棄他,怎麼樣?」話發出去後,開始後悔自己魯莽,但是後悔也晚了。
「?,我是個內裡已經腐爛的木頭,不過,我知道很多蘭芝,可以隨時介紹給你。」
我輕噓了口氣,「多謝,多謝!把你的蘭芝替我留著點,等我老媽拿著刀逼我嫁的時候,我來找你。」
和以前的日子一樣,兩個人漫無邊際,卻快樂淋漓地聊著,然後互道晚安、睡覺。
在夢裡,我夢到了清華的校園,他在打籃球,十九歲的我,緊張羞澀地站在籃球場邊,當眾人高呼「宋翊、宋翊」時,我膽怯地咬著唇,終於,我也喊了出來,「宋翊、宋翊……」
他粲然回頭,那一眼中,有我!
chapter9相逢
已經夜深人睡、萬籟俱靜,我仍在電腦前趕寫一份小組報告,明天要交給宋翊過目,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突然,msn滴滴的響起來,我立即開啟。
「關掉燈,去視窗。」
我對宋翊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很是不解,不過,只要是他說的話,我都願意照做,所以,我立即關了檯燈,合上筆記型電腦,走到視窗。
拉開窗簾,漫天飄飄灑灑的白一下子就躍進眼中。北京的第一場雪竟然在無聲無息中降臨。
紛紛片片的雪花,連綿不絕,舞姿輕盈。虛空中的它們,如一場黑白默片時代的愛情舞劇,情意綿綿,卻又總是欲訴還休,而路燈光芒籠罩下的它們,則如一群晶瑩的自然精靈在縱舞,雖無人觀賞,卻獨自美麗,從黑暗的墟茫深處透出奢華的絢爛。
北京城竟是這麼安靜、這麼空曠、這麼幹淨!
我的心被大自然的神奇震懾,總覺得那安寧的雪花中洋溢著不羈,白色的純潔中透著誘惑,如拉丁舞者翻飛的紅裙角,舞動下流淌著邀請。如果可以,我多麼希望此時此地,我們是並肩而立,而不是網路的兩端,我想看到他的眉眼,感受到他的溫度,聽到他的聲音。
我衝到桌前,開啟電腦,試探地打著話,「你願意把網路延伸到現實中嗎?」
那邊長時間地沉默著,我卻很肯定他看到了,雙掌緊握,放在額頭前,默默地祈求著,很久很久之後,久得我已經覺得他似乎又一次消失在我生命中時,一句話跳到了螢幕上,「網路有網路的美麗,因為距離,所以一切完美。」
「我相信現實中的你和網路上一樣,你怕我和現實中不一樣?」
我似乎感受到他在那頭無奈的嘆氣,和無法拒絕,「你什麼時間有空見面?」
我幾乎喜極而泣,對著電腦,喃喃說了聲「謝謝你!」然後才開始敲字,「這個週末好嗎?」
「週六晚上,清華南門的雕塑時光。」
「好的。」
「我們怎麼認出彼此?」
「只要你去了,我肯定就能找到你。」
他沒有質疑我的話,只發了個「晚安」就下線了,留下我對著電腦長久地發呆。以他的性格,既然肯答應和我這個網友見面,那麼他應該對我有好感的,可他的表現為什麼那麼遲疑,似乎我再走近一步,他就會轉身逃掉,這和他的性格不符。
走到窗戶前,臉貼著玻璃,感受著那沁骨的冰涼,這一刻他是否也站在窗前,任心靈在暗夜中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