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鴻運賭坊大門外的長街邊,舒亞男來到自己的馬車前,回頭對護送自己出來的朗多道:「多謝壯士仗義出手,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厚報。」

朗多忙道:「舒姑娘若要報答,何必等到以後?在下正有些饞酒,若等姑娘請在下喝上一杯,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若在以前,舒亞男對這樣的提議多半不會拒絕,不過在經歷過叢飛虎的脅迫後,她對這些江湖豪客已懷有深深的戒意,何況現在還要與明珠在約定的地點碰面。再說她對這來歷不明的異族漢子,只有幾分感激,並無多少好感,所以她歉然一笑道:「我還有瑣事要辦,請壯士見諒。」

朗多眼中滿是失望,轉崦問道:「不知舒姑娘是哪個世家望族的大家閨秀?大名可否見告?咱們以後可還有相見之日?」

舒亞男原本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不過想到對方方才為保護自己,不惜與南宮豪為敵,她略一遲疑,還是說道:「在下舒亞男,並不是什麼大家閨秀。至於以後,一切隨緣吧。」說完她登上馬車,對車伕說了聲「走」。車伕立刻甩了個響鞭,驅馬疾馳而去。

朗多悵然望向遠去的馬車,喃喃自語道:「舒亞男,她可真是來自瑤池的仙姬!」

「殿下,要不要屬下將她弄來?」他的隨從巴哲,連忙湊到他耳邊悄然問。卻見朗多微微搖頭,低聲道:「她不是尋常女子,我不想對她有絲毫冒犯。你可尾隨跟蹤她的馬車,暗中查探她的下落,但決不可暴露你的行蹤。」

「屬下明白!」巴哲一聲答應,立刻像獵犬般躥了出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鴻運賭坊一間隱秘的雅客中,南宮豪拉著雲襄頻頻勸酒。這裡是他運籌帷幄之所,就連親信隨從都不得進來,但現在,這裡卻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宴,只款待雲襄一人。酒過三巡,南宮豪就憋不住問:「兄弟是如何從我這賭坊弄走錢的?快給老哥說說!」見雲襄笑而不答,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這是兄弟吃飯的本領,概不外洩。不過老哥還有個不情之請,望兄弟能答應。」

雲襄笑道:「南宮兄有何指教?但講無妨。」

南宮豪將酒杯捧到雲襄面前,懇切地道:「我想與你歃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雲襄慌忙道:「南宮兄乃煌煌南宮世家長公子,在下不過一江湖混混,豈敢高攀?」

南宮豪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垂淚道:「什麼南宮世家長公子,我現在大禍臨頭,若沒有兄弟幫忙,我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公子折殺雲某!」雲襄慌忙跪倒,伸手攙扶,「公子快快請起,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南宮豪不為所動,堅持道:「兄弟若答應與我結拜,我便立刻起來;你若不答應,就請立刻離開,不用管老哥的死活。」

雲襄遲疑半晌,終於慨然道:「好!既然大公子如此看得起雲某,在下敢不從命?」

南宮豪大喜過望,連忙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香案。二人敘了年庚,然後歃血為盟,望空而拜。南宮豪滿臉誠懇,朗聲道:「我南宮豪今與雲彪結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雲襄在南宮豪面前,一直是用「雲彪」這個假名,此刻他也沒有糾正,只學著南宮豪的樣子望空拜道:「我雲彪今與南宮豪結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違此誓,就讓我身愛千刀萬剮,不得好死!」南宮豪連忙將雲襄扶起,欣然道:「有兄弟幫我,從此我必能無往不利!」

二人重新落座,共飲三杯後,南宮豪笑問道:「現在兄弟通告褢如何在我的賭坊出千了吧?以後只要我有一口飯,你不必再靠那賭博出千吃飯了。」

「兄長說笑了。」雲襄連忙道,「其實說穿了一錢不值。我上次就說過,那押寶的賭局有個天然的漏洞,只要抓住漏洞搶佔空門,就能將賭桌上的錢,通過莊家傳到同夥手中。」

南宮豪疑惑地問道:「上次那些老千是買通看賬的夥計,現在恐怕沒人再敢使這一招,兄弟是如何做到的呢?」

雲襄笑道:「押寶賭局最大的漏洞,就是隻要知道了莊家所出的牌,就可以搶先佔住空門,將別人和籌碼趕到必輸的另外三門,這就給莊家和某個閒家合謀勾結創造了條件。」南宮豪依舊疑惑地問:「莊家在另一間屋子,若沒有人幫他傳遞資訊,他出什麼牌同夥如何得知?」

雲襄笑道:「他出的牌就是資訊。比如他連出三個春,就表示下面五把或十把,他將按照事先約定的順序出牌。外面閒家同夥看到連續三個春,就知道下面幾把莊家將如何出牌,於是搶先押滿那一門,其他人若下注,就只有押在必輸的另外三門。這樣莊家就殺賭客,賠同夥,賭桌上的錢最終就都流到了閒家同夥手中。雙方的約定可千變萬化,每次不同,這樣看場的暗燈就算看上幾天,也發出不了其中的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