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著將手中的簪子遞給怡淑儀,她小心地接過在手中細細觀賞,不住地點頭:「真是枚好簪子啊。做工與質地均是上乘呢。」
我見她也是喜愛,心中一橫,目光落在了玉製木蘭邊緣光滑的平邊,帶了柔和的笑意說道:「若是妹妹喜歡,便贈與你了。」
怡淑儀大驚:「這如何使得,這畢竟是娘娘珍愛之物啊。」
我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不防事。當日因我是在喜愛便複製了一隻,你手上這隻便是複製而來的,你真的喜歡便收下好了。也算我聊表姐妹情誼了。」
怡淑儀沉吟了半晌才說到:「那就多謝姐姐相贈了。」
說罷我們相視一笑,漸漸閒聊開去,也就聊到了柳妃之事上。
我帶了不以為然地口氣說著今日所遇,怡淑儀便皺起秀眉:「如此,皇上怕是為了護著她了。」
我點點頭:「妹妹看法果然和我一樣。只怕到最後,便是春風吹又生了。畢竟皇上對柳妃的情誼,非常人可比。」
怡淑儀眼睛眨了眨:「卻不知是為何?」
我擱下茶盞,將柳妃入宮前那段舊事說與了怡淑儀,她聽後,沉默了許久。
「不過。。。」我笑了笑:「有些入宮後的舊事,若是誰在皇上面前無意提起,她要想翻身,幾年時間裡,也怕是難了。」
怡淑儀眉毛一動看著我:「所謂舊事,都是什麼?」
我起身走到鏨金雕花的香鼎前,看著裡面快要燃盡的梅花香一點餘輝,慢慢說道:「那可是多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七卷第14章欲為聖明除弊事七
傍晚怡淑儀已經回去了,晚膳擺了一桌就等沈羲遙過來。我在配殿哄著軒兒,此時乳母已經餵過奶了,卻還沒有睡,我拿了一隻小鼓逗他,配殿裡不時傳來軒兒的輕輕的笑聲。
沈羲遙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景。不過,在我轉身看到他臉上略有陰沉的面色時,心中「咯噔」了一下,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
果然,沈羲遙過來抱了會軒兒之後,將他交給乳母,與我用晚膳時,之前因軒兒而露出的笑臉此時又換做陰沉。我心中忐忑,小心得用著晚膳,沈羲遙一直一言不發,氣氛十分僵硬。
我夾了一箸碧綠青菜正要吃,沈羲遙突然冷冷說道:「今日你可是去昭陽宮了?」
我一愣,不是因他的話,而是因他的口氣,那般的不悅。片刻後我點了點頭:「臣妾是去了。」話音還沒有落下,沈羲遙一雙鷹隼般的利目直視過來:「朕真不明白,難道如今你也變成這般落井下石了?」
我詫異得抬頭看他:「皇上。。。」
他有些不滿的說道:「柳家已經獲罪,朕將柳妃禁足,難道你們還要讓朕將她殺了不成?」
他此話說得令我摸不著頭緒,只呆呆的看著他,心中有寒意漸漸升了上來。
「皇上,臣妾只是去探望,並無別的意思。」
「探望?」沈羲遙似是不信:「你與柳妃不合,去探望她做什麼?」
我一語噎住,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鼻子酸起來,眼眶也有溼潤。他此話,分明是認定了我會害柳妃了。
「柳家之事,朕自那日起一直派人暗中在查,早朝上朕派的人剛上奏本,你的兄長竟也附上奏章。。。」他沒有說下去,但是我之前的擔憂與猜測看來是真的。他是會因這舊情將柳家從輕發落,而大哥的奏章,卻是將他逼到了不得不處死柳妃之父的地步。只是,這何嘗錯了,犯了錯的官員,是該按吏懲處的,難道真的因為有女兒在皇帝身邊,就可以得到從輕麼?我的心中翻湧,實在是傷心,甚至有些看輕了沈羲遙,他根本不若父親所說的英名,他擔不起父親的讚譽。一想到父親,我的心更加沉重,彷彿什麼在啃噬著自己,手腳都冰冷起來。
」難道皇上,真是是想因這柳妃之故,從輕發落柳家?」我的聲音在此時自己聽起來都那般的冰涼,卻不看他,只盯著自己面前的金碗不再作聲。
沈羲遙似是怔愣了片刻,之後竟「哼」得一聲拂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