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撫了撫心口搖搖頭,目光停留在半開的昭陽宮硃紅色大門上,從那道縫隙中,隱隱可見裡面凋花敗葉悽悽,竟無人打掃。而飛絮殿的大門如同一張獸嘴,緊緊閉著。

「讓娘娘受驚了。」領頭的侍衛慌忙跑上前,又呵斥了守在門外的那兩個守衛,之後一群侍衛跪下行禮,我只擺了擺手:「不必。」

「本宮想進去探望公主,不知可否?」我淡和著聲音說道。

那侍衛一臉為難:「這個。。。不瞞娘娘,皇上有嚴旨在先,任何人不得探視的。」

我眼中精光一輪:「便是本宮,也不得入內了?」眉頭微挑,半怒半笑得看著那個侍衛。

「娘娘。。。」那侍衛登時跪在地上:「皇上嚴旨,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娘娘您。。。都不能入內的。」他的聲音有害怕的顫抖。

我不想為難他,便轉了身,這時,昭陽宮裡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開門聲,我聞聲望去,那飛絮殿裡走出一個小小的人兒,正是玲瓏,身後卻沒有嬤嬤相隨。

我心頭一緊,看來這昭陽宮裡的宮女太監,是真如傳聞中所述,多半都被撤去了。

我定定站在門外,看著玲瓏撿起一片樹葉,又拾起一朵小花,純淨的小臉上是不知世事的笑容,朝門外這邊看了一眼,便又轉身跑回飛絮殿裡了。

我心頭微酸,一轉身,便也回去了坤寧宮。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七卷第13章欲為聖明除弊事六

怡淑儀來看我,是在我回去坤寧宮之後了。一路上雖然心中有所不快,不明白沈羲遙既然將柳妃禁足,本該就將玲瓏交給別的妃嬪代看,卻也是將玲瓏關在裡面,毫不是一個父親該做的行為。

甫進了坤寧宮的門,就看見怡淑儀站在廣院之中,對著一株木蘭仔細觀賞著樹上綻開的木蘭花,神情竟是純粹不含雜質的。

「妹妹怎麼來了?」我笑著上前,也看著那木蘭說道:「我入宮的時候,這裡是沒有這株木蘭的。」

「哦?」怡淑儀驚訝得看著我:「那這株是。。。」

我淺淺一笑手撫上粗糙的樹幹:「我從冷宮裡回來,這裡就多了這株了。不知道是何時移植到此的。」

怡淑儀笑著:「既然如此,那娘娘定然不知,這株木蘭,是罕見的含笑荷花木蘭了。」(自己編的名字,不知道有沒有)

這次,便是輪到我驚訝得看著她,怡淑儀點了點頭:「我自幼喜愛花木,便多去讀了《全芳備祖》,也就知道些。」

我笑了:「怡淑儀果然博學廣聞。這《全芳備祖》本宮也只是略有耳聞而已呢。依稀記得那筆者是‘束髮習雕蟲,弱冠遊方外,初館西浙,繼寓京庠、姑蘇、金陵、兩淮諸鄉校,晨窗夜燈,不倦披閱,記事而提其要,纂言而鉤其玄,獨於花果草木尤全且備,所集凡四百餘門’的。」

怡淑儀面上露出敬佩之色:「皇后娘娘才是博學廣聞,如此,娘娘也是看過了?」

我搖搖頭:「我若是看過還能不知道這是含笑荷花木蘭了?只是略有粗看而已,太小的時候,記不得了。」

怡淑儀點著頭:「這木蘭,是極難得的一株呢。大多木蘭花多無香氣,顏色也都是稍重或全白的,而此株,卻是淺和顏色,細聞之下,還有香氣。」

我仰頭看去,但見滿目淺粉,隱隱有略甜的花香,那朵朵奇花在微風吹拂下似點頭致意,看去開合之間,竟真有含笑之態。」

怡淑儀回過目光看我:「皇上將此樹移植於娘娘院中,對娘娘的一片情誼,由此也可見一斑了。」

我只是微笑,也只能微笑了。

之後攜了怡淑儀的手走進坤寧宮側殿隨意得聊著,自上次請怡淑儀前來之後,我們之間便多有走動,在對柳妃一事上,甚至在這後宮之中,我也算多了個幫手。

「說到木蘭,」我端起茶盞無意得說到:「本宮還有一隻碧玉木蘭簪是入宮時我母親贈與的呢。」說罷便讓惠菊拿來。

「這可是本宮的珍愛之物。我母親自我入宮之後,竟因著些許巧合,再未相見,也是因著她在我父親過世之後,去了江南我三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