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奴以為柳妃娘娘已向皇上通報過了。」張德海的聲音漸小下去,卻也是剛好了。
沈羲遙的臉色有那麼一瞬暗黑的如同風雨欲來的天空,卻在下一刻便成了漫天的明亮:「既然柳妃不來,那就開宴吧。」
笙歌起,美人吟,胡姬舞,百花紛。一時間言笑晏晏,桃李芳菲下是踏歌而行,時光漫漫。有那麼一瞬的時間,我彷彿也是會到了那經久之前,自己也是華衣美服悠然其間的。只是,我並不懷念,也並不嚮往,甚至在想起那爛漫春光的同時,不由一個寒顫,看到了那春光明媚下隱藏的黑暗。只是,我終究要回去,終究要帶著最高貴的神情坐在沈羲遙的身邊,藉助他的權力,為我的不甘,我的怨恨,我的悲辛討一個結局。
「謝娘,你看那些妃子,真的好美啊。還有皇上,那就是皇上麼,真。。。」蓉兒幾乎迷戀得盯著沈羲遙,的確,他是一個讓人在第一眼就深深烙在心上的美好的男子,尤其是,帶著帝王的身份。可是,帝王卻不是任何人都愛得起的,愛他,就一定要付出代價,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我們回去吧,已經出來很久了。」我扯了扯蓉兒的衣角。
「再看一會嘛,謝娘。你看,上吃食了呢。」她嚥了口吐沫,眼睛都直起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其實不用去看,那誘人的香氣已經被風傳來,我閉了眼,是福字瓜燒裡脊,紅梅珠香,宮保野兔,還有繡球乾貝,炒珍珠雞。不由覺得胃中翻滾,灼熱的飢餓感襲來,喉嚨都酸澀起來。
我也是一連兩天沒有吃什麼東西了。
「快走吧,蓉兒,在此,只能感到更餓的。」我說這自己小心的走下那方大石,蓉兒撅了撅嘴也要下來,卻因著忍不住的一回頭一腳踩空,「唉呦」一聲摔了下來。
「什麼人!」一聲斷喝如晴空炸雷,驚得我心一沉,手上攥緊了粗織荷花的衣袖。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四卷第11章香銷被冷殘燈滅二
「什麼人!」那是張德海的聲音,說話間已有侍衛奔跑過來。我強鎮定了心境,扶起跌在地上的蓉兒,低聲對領頭的侍衛說道:「我們是浣衣局的丫頭,不巧經過此處,實是好奇,就偷看了一眼。。。」說著拜倒在地上,頭拼命得低著。
「是什麼人?」沈羲遙毫不在意的聲音傳來,那侍衛高聲回答道:「回皇上,是兩個浣衣局的丫頭。」
「哦。」沈羲遙停了片刻淡淡得說:「這浣衣局裡就沒個主事的了?麗妃,不是讓你與和妃協理後宮麼?怎麼還會出了這樣的事?沒了規矩。」他說的自然,可是卻能想見那邊麗妃的驚恐。
「皇上,這。。。」麗妃緊張的聲音傳來,卻不知如何回答沈羲遙的問題。
「皇上不該怪麗妃姐姐的。」是皓月的聲音,我周身突然就湧上了不適的感覺,抓緊了蓉兒的手。
「皇上,這浣衣局是奴才們的地方。麗妃姐姐雖然協理後宮,可是妃子們之間就已經有很多事了,這奴才們的,應是內務府來管的。」皓月輕柔得說著。
沈羲遙「唔」了一聲:「麗妃,你們起來吧。」
麗妃的聲音在下一刻傳來:「不懂規矩的丫頭,帶下去杖責四十!」
我咬緊了唇,一旁的蓉兒不住得打顫。
杖責四十,別說四十,那板子就是打了二十一個青壯男子也能丟了半條命了,更何況是我們。麗妃不是不知的。
「麗妃姐姐,四十,恐是多了。」怡淑儀求情到:「皇上,二十板已能要去人半條性命,何況四十呢。臣妾看她們也是好奇,這責罰太重了。」
怡淑儀說著朝向大石這邊朗聲道:「你們上來跟皇上,麗妃娘娘道個歉,向他們請罪。」
她始終是善心之人,卻不知這樣做會與麗妃結怨,更不知,若是沈羲遙見到了我,更有如何難測的心思翻湧。
蓉兒已經站了起來,哆嗦著就向前走,我猶豫得站直了身子,剛繞出那大石,就聽見一個女人驚呼道:「謝娘,你們怎麼在這裡!」
是知秋的聲音。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滿是怒氣,如若我今日能平安得回到浣衣局,夜裡也不會安生的。可是,我知道,自己不會回去了。
只消看一眼沈羲遙猶如暴風驟雨前夕寧靜海面的詭異面容,那如同萬頃暗波般幽深的眸子下,分明有磅礴的怒火在醞釀。
「皇上,是奴才教導不周,這是我手下的兩個丫頭。」知秋甚至沒有得到沈羲遙的允許跪在天子面前,戰戰兢兢的說道。
沈羲遙掃了她一眼,滿眼的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