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今呢?」我都聽出了自己聲音在發抖,那是強烈壓抑後的顫抖。我知道,只要我的手鬆開了,那麼我的情緒,就會像外面那狂風大作的天一樣,不可收拾。

玲瓏,柳妃。。。。。。

「如今小公主被送去益進館,有太醫在那裡專門的侍侯。」惠菊輕聲答到。我搖了搖頭:「那益進館怎是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待的地方。有誰在那裡照應?」我稍平和了下問到。「是柳妃娘娘身邊的緋然。」惠菊很小聲的說著,我一震,猛得看向她:「為何不是芷蘭?她不是一直照應著玲瓏麼?」惠菊沒有回答,只是抿了嘴站著。我靜下來,是啊,這樣的事,她也是不知道的吧。畢竟從我上蓬島以後,她也是寸步不離的。能知道這樣的事已經不易了。

我擺擺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說完靠在了寬大的靠背上,惠菊上前為我蓋好那張毯子,有帶著擔心看了看我,我衝她一笑:「去吧。」說完閉上了眼睛。

突然睜開,惠菊剛走到門邊。我叫住她,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此時突然想到:「惠菊,你剛稱柳如絮為柳妃娘娘,是怎麼回事?」惠菊的身形一頓,慢慢的回過身:「娘娘,柳妃她。。。。。。」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在昏暗的殿閣裡看不真切。「皇上前些日子已經復了柳妃的位了。所以如今她又成了柳妃娘娘了。」我愣了許久,終還是給了自己一個笑容:「我知道了,去吧。」惠菊站在門邊卻不走,遲疑了許久才說到:「娘娘,奴婢聽到了一些事。」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二卷第3章覽盡經年恩仇事三

門被輕輕的關了上,惠菊小心的看了看外面,然後才慢慢的走到我的身邊。我看著她修長的身形在絲絲白煙中走進,略帶著神秘的色彩。心卻是懸了起來。

「你說你聽到些事,是什麼?」我坐直了身子,拉了拉毯子,殿裡有些昏暗,光線裡帶著淺灰的顏色。惠菊站在我面前似是想了想才開口到:「這頭一件,其實娘娘您已經知道了,就是柳妃娘娘復位之事。不過,據說是太后的主義,並不是皇上的意思。」我點點頭,太后似乎是喜歡柳妃的,雖然我並不知道柳妃是因著什麼得到了皇帝和太后的喜歡,但是如此看來,一定不僅僅是她的才情和美貌。

「還有呢?」我裝做不在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之前手上戴的皇后碧璽扳指已經被卸了去,應該是我昏睡時被摘下的吧。惠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來,正要說什麼,我一個手勢止住了:「還有什麼?」惠菊上前了一步,用很小的聲音說到:「還有一件奇怪的事呢。」

我抬頭看她,惠菊神色小心,聲音也是壓低了說到:「裕王的那個侍妾不是有孕了麼,太后的意思是讓王爺納她為側妃。」我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我的聲音有些壓抑的低沉,惠菊這麼一說,塵封了許久的往事又湧上了心頭,一時間五味陳雜,心裡是亂了思緒。

惠菊無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微低了身子對我說到:「可是,前幾日太后去裕王府,回來的第二天,那侍妾就小產身亡了。」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陰沉的天空,接著是震耳的雷鳴,大雨「譁」得一聲降落下來,那麼迅疾,那麼突然。我和惠菊都被那雷聲嚇了一跳,惠菊是慌忙的捂了自己的嘴,我心裡也是一驚。

小產。。。身亡。。。

我張了張嘴,正欲問惠菊些什麼,門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被推開。我和惠菊同時看向來人,這遠瀛殿不是一般的侍從就可以進來,更何況是我現在身處的寢殿。我知道沈羲遙在外面佈置了眾多的侍衛,常常我能看到他們手中的兵器在陽光下的反光,總是那麼一晃,閃了人的雙眼。

沈羲遙的衣服上有水漬,他皺著眉撫弄著肩部的衣料,看來他是淋到了些雨水的。我看了惠菊一眼,示意她去拿來乾的布巾,沈羲遙一擺手對惠菊說:「你下去吧。在門外守著就是。」

當殿閣裡只剩下我和沈羲遙兩人的時候,不知為何我竟一點也不感到緊張和害怕。

雨水輕輕的敲打在窗稜上,有溫柔的「乒乓」聲,和著「滴答」的滴雨聲,竟也是分外的和諧自然。不再有雷鳴和閃電,只有微弱的燃起的燭光,將沈羲遙臉上的蒼白悄悄的掩藏了去。

我端正了身子站起身來,唇間反覆了許久,心也是思量了許久,終於輕盈跪下:「臣妾參見皇上。」聲音是輕柔軟淡的,姿態也是謙卑恭敬的,我只要他忘記那個夜晚,我只是,想力求我家族的平安,在這個孩子平安降生之前,我是要以這樣的姿態來面對它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