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驚,臉上的笑消失了,目光看了過去。「是啊,我也是聽說的。」「好象是裕王去尋的吧。」「聽說還是遇到了兇險呢,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皇上賞了很多的珍寶呢為此。」。。。。。。我心慌起來,雖然惠菊說是沒有打聽到什麼,但是這樣的話她是一定聽到過的。我回頭看著惠菊,她的臉色略有蒼白,我直直盯著她,惠菊低了頭:「娘娘,奴婢沒有確定,因此不敢告訴您的。」我直直的看著她不發一言,終是嘆了口氣,輕輕的一個轉身就要離去。
皎月色的裙襬鋪散在花叢中,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到耳邊,那聲音雖輕柔,可是我卻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可是我聽那些小太監私下議論說,差的可不止白虎鼻骨那一味啊。」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四卷第六十七章
坤寧宮裡我安靜的坐著,惠菊垂著頭站在一旁,我吹著手中茶碗裡浮起的葉子,猛的就開了口:「惠菊,今日里那些話你之前可有聽到?」惠菊咬著嘴唇,勉強問著:「娘娘是說那白虎鼻骨麼?」「砰」的一聲,我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擱在了手邊的小几上,惠菊嚇了一跳,抬頭看我,眼睛裡滿是害怕。我鎮靜的問到:「本宮問的,是那另外一味藥。」惠菊突然就跪在了我的面前:「娘娘,娘娘,奴婢實在是怕告訴您,您會擔憂啊。」她「哀哀」的哭著,我心一凜,聲音有些顫抖的問到:「也就是,真的有那另外的一味?」手抖起來,我張大了眼睛看著惠菊。惠菊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娘娘。」她的臉剎時變得蒼白,我緊盯著她,惠菊的唇抖了抖,沒有發出聲音,卻點了點頭。我緊張得探了身子:「那真的,如同那個小太監說的?」惠菊慌忙的搖著頭:「娘娘,奴婢這個就不知道了。」她的眼神中是慌亂,是害怕,我看著她,眼淚就掉了下來,看來,是真的。
在聽到那句話後我徑直去了太醫院,一來是我想知道到底是差了幾味,二來若是真的羲赫遇到什麼兇險受了傷,太醫院裡的人是一定知道的。可是當我茫然的在裡面走動的時候,無意中就聽見了兩個司藥的小太監的談話。那時自己還在嘲笑著自己,身為皇后,卻要偷聽別人的講話,實在是可笑,本想走開,那兩個小太監在議論著一些珍貴的藥材,一個在讓另一個小心,輕聲的呵斥著,我淡淡的笑了笑,轉身,腳步卻又停了下來。真是巧合。
諾大的太醫院裡那時正巧的再沒有任何人,那小太監的話就一字不拉的進了我的耳朵,心漸漸的抽緊,鼻子酸了起來,眼淚無聲的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滿地的落葉上,無聲。
「小寧子,你可知道著天下做珍貴的藥是什麼?」一個聲音問到,很輕的,很隨意的,閒聊著問到。
「師傅說過,是紫血蠍爪,白虎鼻骨和半楓荷蕊,主要是很難得到。小禮子你忘啦。」另一個聲音回答到,似乎滿是自信。
「這天下最珍貴的藥材,其實在皇后娘娘先前喝的藥中。」那個叫小禮子的說到,有故作玄虛的語氣。
「是啊,娘娘那藥中有白虎鼻骨的。聽說還是裕王爺親自捕的呢。」小寧子是不足為奇的態度。
「你可不知道,那才不是最珍貴的。雖然少,可是想要還是可以得到的,畢竟是皇后呢,皇上要是下令,什麼血蠍楓荷的,還不是都有了。」那小禮子的聲音裡是知道什麼特意炫耀的感覺
「哦?那是什麼?」小寧子的聲音充滿了好奇,我也是。
「是。。。」小禮子的聲音響起,故意停頓了許久,我的心被提了起來,「突突」跳著。「就是龍俎啊。」小禮子的聲音拖了很長,音調卻低了下去。
「啊?」小寧子發出了不可思議的感嘆:「龍俎,這可怎麼得到?哪裡找的到龍啊。」
「噓。。。」小禮子打斷了他的話,用很小心的聲音斥責到:「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了,小心你的小命。」停了一下解釋似的說到:「沒有龍,那當今皇上是什麼?」
我晃了晃身,「龍俎」「皇上」,這幾個詞在自己的耳邊盤旋不去,眼前是金星一片,腳下有些軟,後退了一步一個人扶住了我,我回頭,滿臉淚水的看著那個人,我已經無法剋制自己了。惠菊扶著我,臉上是擔憂,我掙開她的手,自己走回了坤寧宮。
一路上我問自己,我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的心亂成一團,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開始的我不得已入宮,只是想要那淡泊平靜的日子,即使沒有皇后的實權沒有皇帝的寵愛也不在乎。之後遇到了羲赫,我心底是願意與他相知相守,可是我知道那永遠都不可能,將那份真摯埋藏在心的最深處。與羲遙的偶遇到如今寵冠後宮,我知道自己也做了一些自己都不齒的事,那些勾心鬥角讓我身心俱疲,可是那是我為了能夠在這吃人的皇宮中生存下去必須得做的事。我已經漸漸的不能左右自己。不論是我的行動,還是我的心。
腳下飛快的走著,似乎一停下來我就必須面對自己的心,那兩張略有相似的面孔交替出現,我的腦中亂成一片。心是複雜的,擔憂,感動,自責,懊悔,猶豫,還有深深的痛。
「你起來吧。」我無力的擺擺手,惠菊看著我,半晌才站起身,走到我身邊,遲疑了下說到:「娘娘,其實,奴婢早就知道了。」她的眼睛迅速的眨著,我抬頭看她,她的臉有些紅,我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惠菊深吸了口氣:「娘娘,是皇上不讓奴婢說的。可是如今娘娘已經聽到了,奴婢覺得,娘娘還是知道的好。」惠菊每說一句都深深的吸一口氣,似是下了萬千的決心,我就那樣木然的看著她,已經沒有了反應。惠菊站在我身邊,細細的講出了那日我昏睡過去之後的情形。
沈羲遙匆匆的結束了那日的早朝,焦急的趕到坤寧宮,一進那東暖閣,就看到沈羲赫與幾個太醫愁眉不展的樣子,通向內室的簾子垂在地上,沈羲遙一皺眉一抬手就進了去,身後,是沈羲赫憂鬱的目光。
他的皇后睡得很熟,表情很恬靜,可是臉上似乎有著淚痕。沈羲遙用袖子為她擦拭著,輕聲的喚著:「薇兒,薇兒。。。」期待著那雙美麗的眼睛睜開,看他一眼就好,讓他知道她還好。可是,那雙眼睛一直緊緊的閉著,沈羲遙的心裡慌張起來,「太醫,太醫。」他向外喊到,太醫沒有進來,沈羲赫卻進了來。
「皇兄,皇后娘娘毒發了。」沈羲赫的聲音很低,沈羲遙看著他:「然後呢?」沈羲赫搖了搖頭:「剛才臣弟問了幾個太醫,這解藥實在是配不出來。」沈羲遙的目光剎時變得犀利起來,可是當他轉頭看向躺在身邊的凌雪薇的時候,那雙眼睛中充滿了溫柔和憐惜,可是,如果他此時抬頭能看一下沈羲赫的目光,就會發現,那雙眼睛流露出的關切不比他的少。
沈羲赫看著他的皇兄,又看著在床上躺著的那個他心中唯一的女子,想起就在不久前她還跟他說著那些話,那時他不該出去的,他該守著她的,也許她此時就還睜著那雙無暇的眼睛。突然她的話又響在耳邊,「三天」,他心裡一震就上前一步跪在沈羲遙的面前,看著他的皇兄深深的皺著的眉,餘光落在了那躺在床上的美麗的身影上,他緩慢而堅定的說到:「皇兄,請皇兄準允羲赫去審那兇手,羲赫一定在今日審出,以解皇兄心頭之憂。」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四卷第六十八章
「皇上,王爺回來了。「張德海匆匆的跑進東暖閣,沈羲遙坐在床邊,溫柔的看著床上的那個女子,她就如同熟睡般,好似只要輕輕的呼喚,她就會醒過來微笑著看著你,說出溫和的話語。」皇上。「張德海的聲音低了下去,沈羲遙回頭起身走到了外殿。
「審出來了?」沈羲遙焦急的問著,沈羲赫站在外殿,看著他的皇兄眼裡的興奮,快樂和期盼,心突然就抽緊了。「回皇上,是審出來了。」羲赫答到,沈羲遙一臉的笑意:「那就好,快去備來。」羲赫沒有動,遲疑了下,沈羲遙發現了不對,上前一步:「怎麼?出了什麼事?」羲赫彎身跪下:「回皇上,差了。。。」他猶豫了下:「回皇上,差了一味。」「差了一味是什麼意思?」沈羲遙的眉毛糾結起來,表情是嚴厲的。「差了一味白虎鼻骨。」羲赫答到:「這味藥很少用到,再加上白虎難求,因此宮裡一直沒有。」沈羲遙臉色暗淡下去:「那麼,就去讓找,找到這白虎。」他的聲音是低沉充滿威嚴的。羲赫停了停:「若是皇上信得過臣弟的能力,臣弟在三日內為皇上尋到此藥。」沈羲遙聽完這話沒有立刻回答,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羲赫,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沈羲赫立即出門而去,身後是沈羲遙充滿深意的眼神。
果然兩日里羲赫就回了來,他帶著幾名得力的將領在山民們說過的出現過白虎的地方尋了兩日,那是深山之中,地勢險惡,環境惡劣。可是他卻在那裡耐心的守著,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雖然捕獲的時候費了番力氣,可是,他必須得到,他告訴自己,所以,即使是十分的兇險,他還是得到了。
沈羲遙看到羲赫的時候,他是直接從那山中回來的,衣服都顧不上換,那虎是一整隻的,只取那鼻骨的中梁,可是太醫們和煎藥的太監卻都不動,沈羲遙看著那麼一群人,心裡冒出火來。此時他剛從東暖閣裡來,連續兩日里他都守在她的床前,早朝沒有去,幾乎沒有吃什麼東西,就在聽到羲赫回來的訊息不久前她醒了過來,他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了,連續兩天縈繞在心頭的濃霧散去,心是喜悅的。
作者「猗蘭霓裳」的其他小說
《離凰》《離凰前傳:此情可待成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