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應該是「函」字。「偏安一隅召歸師,打一字。」該是「嬪」字。「沐李榮桃處處春,打一字。」,是個「楞」字。還有「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是「姓」字。就這樣一個個猜著,很快就差不多全猜了出來。只有一個「園中花,化為灰,夕陽一點已西墜。相思淚,心已醉,空聽馬蹄歸,秋日殘紅螢火飛。」依舊是打一字,自己卻想不出了。

再次交了上去,我環視著周圍,看到一個身影,心裡一沉,怎麼,他也在這裡。

他站在我們中間,悠然的欣賞著那些花燈,帶著一抹笑,很是玩味。那身月白的袍子此時在燈火的映照下散著柔和的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我低下頭。心中直懊悔自己沒有看見他,若是這樣,就不會參加這比賽了。可是,不參加,就一點找到大哥的希望都沒有了啊。

那管家再次走到高臺前:「進入最後的兩個人是,」他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唸到:「沈雲麾和凌望舒。」我看見他露出開心的笑容,整了整衣服就登上那高臺。我猶豫著自己是否要上去,旁邊的一個看著我拿的順序籤:「是你啊,叫你呢,快上去啊。」說著就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到臺前,一個家丁走來引我上去,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到了那大桌的前面低著頭卻用餘光看著他。他隨意的站著,目光淡淡的掃過下面的人群,我跟自己說,既然已經上來了,就不要再想躲了。抬起頭,下面的人發出驚歎的聲音。他轉頭看我,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取之是滿含深意的笑。

那太師椅上坐著的一個老者站起來走到我和他中間,兩邊看了看,捋捋鬍鬚,笑著說:「兩位都是高人,下面就開始最後的比試了。誰先猜到就說出答案,還要說出理由。」我點點頭,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第一題,離別四十見君面,打一物。」那老者說。

他一笑就說:「芙蓉。」那老者驚訝於他的快不由問到:「為何是芙蓉?」他答到:「‘君’字別解為「夫君」,「君面」則為「夫容」;四十拆成兩個「廿」,也就是草字頭。在一起不就是芙蓉了。」那老者讚許的點點頭,又出了下一個謎題,他依舊是迅速的答出,我一直在擔驚中度過,竟什麼都沒有想。一連幾題之後,那老者見我毫無反應,走到我面前:「這位小兄弟,為何不答題呢?」我支吾著不知如何解釋,轉頭看他,一臉的不截與疑惑,還有一絲的嘲弄。我定了定心,既然上來了,不說凌家,也不能給自己丟了人啊。我淡淡一笑對那老者說:「先前走了神,後面一定盡力。」那老者點頭走開,出著後面的謎題。我和他比起來,先前他像是讓我,直到我答出的數目和他差不多,才開始真正的答題。「最後一題,‘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打一成語。」我略一思索,脫口而出卻和他同時:「妙語連珠。」他看了我一眼說到:「詩云:‘獨行潭底影,數息樹邊身’,言及寫詩得句之甘苦:‘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知音如不賞,歸臥故山秋。’」說完看著我,我接著說到:「三年得兩句之自況,亦或不妄。妙語乃是流淚苦吟所得,因堪將謎底的‘珠’字解指淚珠;‘連珠’,適可見其「雙淚流」之情景也。」說罷看向他,兩人會心一笑。那老者連連點頭,卻又為難的皺起眉頭:「你們二位實力相當,這可如何分出高下。」他一笑:「加試。」老者點頭:「就做詩吧,取送別。」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停了一下便龍飛鳳舞的寫著。我也走到桌邊,想到今早與裕王送別的場景,寫下了:「天下傷心處,勞勞送客亭。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寫罷走到一旁,有家丁上前拿起我和他的詩作。我看了他的詩,先不說詩如何,單那一手的好字,這幅手墨就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在看那詩,我不由欽佩。「洛城一別四千裡,胡騎邊犯此時節。草木變衰行劍外,兵戈阻絕老江邊。思家步月清宵立,憶弟看雲白日眠。聞道河陽近乘勝,司徒急為破幽燕。」

下面人群稱讚著,我心裡也暗暗叫好。那老者欽許的點著頭:「不錯,都不錯。各有千秋。再出一題,以史為題作詩敘史事。」

我心中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是無法與他相比的。我只有女子的情懷,不若他,心懷天下,自是比我高遠的。走回桌前,想著題,寫下了:「莫以今時寵,能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寫的是春秋時息國國君的妻子。楚國滅了息國,楚王將她佔為己有,雖為楚王生下兩子,卻始終不和楚王說一句話。他的詩也作好了,依舊是長長一篇,依舊是絕妙好詞。「七雄雌雄猶未分,攻城殺將何紛紛。秦兵益圍邯鄲急,魏王不救平原君。公子為贏停駟馬,執窖愈恭意愈下。亥為屠肆鼓刀人,贏乃夷門抱關者。非但慷慨獻奇謀,意氣兼將生命酬。向風剜頸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我心中極其的佩服他這縮龍成寸的才能令人歎絕。

我走到那他面前,抿了抿嘴唇,深深一揖:「公子好才華,小弟甘拜下風!」他微微恭身算是回禮:「過獎了。」然後深深的盯著我,我心一慌,快步走下了那高臺。身後,那老者宣佈著他是今次的勝者。我笑著,一旁有人拉住我,抬頭,是徐徵遠:「這位公子,你的獎賞還沒有拿呢。」說著暗暗逼著我再次走上那高臺,我掛著驚慌的笑容從那老者手上接過獎賞,是三十兩紋銀。道謝過後快步從另一邊的走下高臺,趁著徐徵遠在先前我上去那邊迎他之既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突突跳個不停。這次出宮,真是驚奇連連,後怕不斷,也違了自己身份該做不該做的事,一點也不像平時的自己了。

沒走幾步,前面出現幾個男子擋住了去路,為首一個上前面無表情的說到:「請這位公子和我們走一趟吧。」臉上的神色是不容違抗的。我看著他們幾個男子的架勢,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跳不掉了,緊張的朝他們笑笑:「可否容我知道為何麼?」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指著歸來居說到:「請。我家公子在等您。「並在說話間已經拉住了我就要走,用力大得甚至弄疼了我胳膊,後面是另外那幾個男子不著痕跡的包圍著,我的心再次的懸起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三卷第二十四章

一路走著我悄悄四下看著,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瞄了一眼身邊四個男子,個個面無表情,我想小心的放慢腳步找機會跑掉,可是為首的那個男子一直抓著我不放,根本無法脫身。我抬頭看他,小聲說著:「可不可以放開我,你弄疼我了。」他沒有看我也沒有回頭,還是大步走著,我撇撇嘴,只好任又他抓著向歸來居走去。

雖然燈謎大賽已經結束了,可是歸來居還是有很多的人,走進裡面更是觥籌交錯,伴著舞姬的輕歌曼舞,確不負它「歸來」之意。

上到了三樓,因著都是雅間,廊上清淨些,偶有端著菜品的小二或者姑娘走進一間間裝潢精緻的房間,開關門的瞬間有歡笑聲傳出。

走到一扇門前,那四個男子停下了。為首的開啟門向裡面說:「公子,人帶來了。」說罷將我推了進去。

屋子很大,桌上擺著酒菜,不過此時卻沒有多的人,只有一個向窗而立。我抬頭看去,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大哥。」我叫到。

視窗的人回身,表情嚴肅:「小妹,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低下頭:「一言難盡,大哥。」大哥點了點頭:「過來坐吃些東西吧。看你的裝扮。。。」他沒有說下去,我默默走到桌邊坐下,慢慢吃起來。真的是有些餓了,大哥在一旁為我夾菜一言不發。

「怎麼在宮外呢?你是怎麼出來的?怎麼沒有見到皓月?」看我吃的差不多了,大哥拿起一杯酒問著,我低了頭:「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大哥。」沒有聲音,我小心的抬頭,大哥舉著酒杯在唇邊,去沒有動,我有些害怕,知道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等著大哥訓斥。

「薇兒,大哥不問你為何出來。」良久,大哥終於開口了:「可是大哥印象中的妹妹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我默默的點了點頭:「對不起,大哥。」說完心裡十分的難過,為自己的鹵莽自責,不經過考慮的行為,我自己都不齒。可是現在後悔了,卻無法回頭了。

我起身,向著大哥跪下:「薇兒辱了自己的使命,愧對凌家。請大哥責罵。」大哥慌忙扶我起來,責怪但是依舊寵愛的說:「看看你,已經是皇后了,怎麼能向我這個臣子下跪呢。」停了下又說:「大哥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出來,大哥不求你告訴我,但是,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我點點頭站起來,堅定的說:「大哥,薇兒知道自己是誰的,不會再這樣了。」說完有些黯然,為了自己將要面對的,還有自己已經做的。

大哥扶我坐下,我拿起酒杯輕輕轉著,開口到:「大哥,薇兒請大哥今夜幫我回宮。」大哥有些為難:「這麼晚入宮,怕是。。。」「我知道自己拖的久了,只是,下午的時候我去找你,管家說你不在的,我也不好自報身份,更何況是這樣的打扮。也不敢回去找父親,他一定是會大怒的,更何況家裡人都認得我,又常有同僚拜訪,一旦被發現那就真的是壞了事了。只好出此下策。」大哥點點頭:「這點你是對的,確實是不能回家的。」他停了停:「我來想辦法。」我看著他沉思的神情,自己心裡有些難過。從來我都是不讓父兄操心的,如今,不做什麼不做什麼做了竟是如此大的麻煩,萬萬是不能再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