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就都看定了連守信。
「哎……」連守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來。他和張氏是不必說,幾個孩子在他的影響下,也一直都無比縱容和忍讓周氏。但是,五郎要娶的媳婦,人家並不是這個家裡長大的。人家姑娘會理解這樣怪異的現象嗎,人家會情願這麼委曲求全嗎?
連守信發愁了。
此刻,村裡連家的舊宅,送走了連守信一家之後,連守仁、連繼祖、蔣氏幾個都回到了屋裡。周氏一個人坐在炕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nǎi,那我把這些東西都收拾收拾?」蔣氏就小心地向周氏請示道。
即便是這樣的小事,蔣氏也從來都是要先問了周氏之後,才肯行動。周氏對家庭瑣事有著極為強盛的控制yu,蔣氏深知周氏的xing情,所以才會如此處處小心。也多虧她如此仔細,即便是周氏這樣能在雞蛋裡挑出骨頭來的人,也很難找到蔣氏的茬。
「收拾了吧。」周氏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把那花生和大棗留下點,給芽兒和妞妞吃。」
「哎。」蔣氏答應了,就拿了一個空碟子來,又將裝著大棗和炒花生的盤子端到周氏跟前。周氏就從兩個盤子裡,各抓了些到空碟子上,遞給了連芽兒和大妞妞。
「你們倆好好吃。」周氏就道,面對連芽兒和大妞妞,尤其是連芽兒,周氏的面容總是比面對別人的時候要柔和許多。
連芽兒和大妞妞一個笑著喊nǎi,一個笑著喊太,接了碟子,卻並不立刻就吃,而是放在一邊,姑侄兩個幫著蔣氏收拾盤盞,打掃炕上和地下。
周氏撩起眼皮,就看見了連守仁。連守仁蔫頭耷腦地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繼祖媳婦,」周氏就喊蔣氏,「把那花生都留下,妞妞,再去拿了碟子來,幫我把這花生剝了,等晚上給你爺下酒吃。」
大妞妞聽了,立刻答應一聲,出去娶碟子。
連守仁聽見周氏提到他,還說晚上要讓他喝酒,就抬起頭來看著周氏。周氏卻並不搭理連守仁,只是又垂下頭,開始剝花生。
蔣氏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一切瞭然於胸。心中雖然厭倦,臉上卻要做出歡喜來。通常這個時候,就該她說話了。
「還是我nǎi心疼兒孫。」蔣氏笑著道,「ǎi,這喝酒就光有這花生?」
「不然還給他準備啥。看他把我氣的,啥好東西也不稱給他吃。」周氏不抬頭,手裡依舊剝著花生,一邊嘴裡氣呼呼地道。
這個時候,就該連守仁說話了。
「娘,你老罵我半天,我也沒吱聲。」連守仁就也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語氣中帶著央求說道。
如果這個時候有外人看見連守仁的表情,估計很難判斷出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不過,這一家人早就對此習以為常了。
「要不你還想罵我是咋地?」周氏這個時候終於抬起頭來,瞪了連守仁一眼道。只不過,此刻,她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怒氣,瞪的那一眼也並不兇狠。
「那我哪敢啊?」連守仁低下頭,嘿嘿笑了兩聲。
周氏就冷哼了一聲。
「……那不是還有前天買的肉,還能有半斤多吧,晚上就都切了,拿它燉土豆子。省得說喝酒沒菜。」周氏想了想,就對蔣氏吩咐道。
「哎。」蔣氏忙答應,「我nǎi啊,還是心疼兒子。」
到此,周氏罵連守仁的一番風波,才算徹底的過去。這個套路,這屋子裡的人已經不知道演練了多少次,除了周氏一個樂此不疲,真的樂在其中之外,連守仁也好,蔣氏也好,都深深地無奈、厭倦了。
但是,不演練這個套路還不行。因為,他們不這樣,周氏就會繼續鬧,一直鬧到他們自動配合,演練這個套路,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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