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張氏也笑道,「這大喜事,說啥添麻煩不添麻煩的,這話就外道了。也就他三伯,心細,愛講究這些個。」
「要說莊戶人,咱們都是莊戶人。咱們出去,她誰敢笑話咱們。誰是喝風就能長的,誰不吃糧食?咱們靠著自己個,憑自己力氣、事吃飯。說起來,那也是頂天立地。誰笑話咱們,是她自己沒知識,少見識,自家就是沒出息的,所以才愛笑話人,好遮掩她自己沒出息。」連蔓兒也笑著道。
一屋子人都被連蔓兒說的笑了。
「我蔓兒姐說的好,就是這個理。」連葉兒更是深以為然,也笑著道。
「……那我再和她爹商量商量。咱這都是自家人,我也有啥說啥。葉兒她爹那人,也沒咋出過遠門。他是不大樂意出門的人。」趙氏被眾人說笑著,顯然也開懷了許多,就道。
「你們一定得去。」張氏就又道。
趙氏和連葉兒看來都是想去的,只有連守禮那邊似乎不想去。連蔓兒想,連守信一定會讓連守禮去的。
「娘,剛才……」連蔓兒這麼想著,又將自家要管西村的那件事跟張氏說了。
「剛才你三伯孃也跟我說了這事,我這心氣的蹦蹦跳了半天。這事你們管的好,是該管。」張氏就道,顯然對連蔓兒和五郎的決定也極贊成。
又說了些閒話,張氏和連蔓兒難免就問起她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可曾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
雖是有信來往,但有些瑣碎的小事也不好都在信裡提及,大家這麼說話打嘮,自然而然就提到了。
「都沒啥事,」趙氏就道,「老太太那頭也都挺好。老太太身子骨硬朗,每天罵人,勁頭還挺足。」
「她還罵人?二當家的都搬走了,她還罵誰?」張氏就詫異道,「總不能罵人家左鄰右舍吧?」
要是這樣,那可太不像話了。周氏這個人做事,還是很能分得清家裡外頭的。罵人、撒潑,一般都是對自家的兒女,並不囉唣別人。
「倒是沒罵外人……」趙氏就忙道。
「就罵大當家的!」連葉兒嘴快,接著就道。
「罵大當家的了!」張氏驚道。
這件事,也怪不得張氏驚奇。實在是,連守仁以及他那一股人在連家,尤其是在周氏和已故的連老爺子的眼睛裡,一直是個特殊的存在。周氏平常以罵人為業,無故就要罵人,但卻幾乎沒罵過連守仁。
連家連守信兄弟幾個,在周氏跟前,只有連守仁是個有臉面的。
現在,周氏這是沒有別人可罵,所以只能罵連守仁了嗎?連守仁在周氏面前,竟然也成了沒有臉面的了,這可真是……
一直被罵著的也就算了,這從來沒被罵過的,竟然落到這個地步,真是情何以堪!
當然,是連守仁情何以堪。
「……那不是芽兒她爹孃搬走了嗎,那時候你們也還在這,剛開始那幾天,都挺樂呵,老太太就消停了那幾天,沒咋罵人。後來你們走了,她這估計是忍不住了,就又開始罵。」連葉兒就告訴張氏和連蔓兒道。
「一開始還沒使勁罵,後來一天天的厲害,現在是天天罵。不罵別人,就罵大當家的一個人。那天我過去看見了,把他罵的都抬不起頭來。」連葉兒又道。
「葉兒她爹也碰上兩回,村裡聽見的也不少。說是啥磕磣罵啥,啥刺心罵啥。」趙氏也說道,「一點不如意就罵,沒有不如意,她故意挑刺,也能罵上半天。」
「看來,她還是那個脾氣,這輩子是不能指望她改了。」張氏聽了,就說道。
「那還罵你們不?」連蔓兒就問連葉兒道。
「我們不往跟前去,她罵啥啊。她想罵,也抓不著我們。」連葉兒就道,「我娘是讓她給治的怕怕的了,不敢往她跟前去。我不怕她,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她拿我沒法。也就是我爹去,她抓住就罵。我爹也讓她罵怕了,不大敢去。」
「我們不去,她也罵。說我們沒良心啥的,當她死了,不去看她。坐那沒事,想起來就罵。」連葉兒又道,「這都是別人告訴我們的。她罵她的吧,我們也不能去堵她的嘴,反正我們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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