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廟子周圍多山,那邊的莊戶人家大多養毛驢,用驢車。
「那人家趕車來的,你們不是白去接了?」連葉兒就問了一句。
「哪能白去。」夥計就笑了,「迎上了,就都坐我這車來的。」
連葉兒點頭,她心裡也明白,四郎借了連蔓兒家的車和騾子,就是要在相看的女方面前擺排場的、別說這車馬迎出去老遠,還接了人回來。就只是擺在這門口,這個排場也就夠了。
一般莊戶人家相親,誰能有這樣的排場那?
連葉兒心裡想著要看新媳婦,因此忙就進了老宅的院子。
一進院子,就看見了連芽兒和六郎。兩個人正從豬圈的柴禾垛抱了柴禾往上房走,看樣子是準備燒火做飯了。連芽兒和六郎看見連葉兒,都招呼葉兒姐。
連葉兒正要向兩個孩子打聽打聽,就看見何氏從上房外屋探出頭來。
「葉兒,你咋才來?你娘那?趕緊的,燒火做飯了!」何氏今天打扮的格外利落,一臉的喜氣直冒泡,真是怎麼遮都遮不住。她看見連葉兒,眼睛立刻一亮,扯了嗓門叫道。
連葉兒翻了個白眼,對何氏的話充耳不聞,目不斜視地進了上房,然後又甩開何氏拉她的手。
「我來找我爹。」連葉兒這麼說了一句,也不管何氏說什麼,就挑簾子進了東屋。
東屋的炕頭上,坐著連老爺子、商懷德,然後就是周氏和小周氏,小周氏的閨女商寶容也在。連守仁、連守義、連守禮、連繼祖和四郎都坐在凳子上。
連葉兒一進屋,先是感覺到了一屋子的喜氣,然後就看見了女方的幾個人。
王家老爺子被讓在炕頭,跟連老爺子和商懷德一起坐著,矮胖的媒婆跟周氏、小周氏一起坐著,再往炕梢,王家的姑娘半垂著頭坐在炕沿上,旁邊是她的大姐,還有商寶容也陪著說話。王家的大姐夫跟連繼祖、四郎坐在凳子上。
連守義和四郎也和何氏一樣,都是一臉的喜氣,尤其四郎的一雙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往王家姑娘的身上瞟。
連葉兒進屋,先叫了人,也不管周氏她們應不應聲,就徑直走到炕梢,挨著商寶容坐到炕沿上,開始打量王家姑娘和女方的家人。
此刻屋裡兩方人正在攀談,並沒有因為連葉兒的到來而中斷。
「……有幾畝山地,再有就是樹行子……」王家老爺子面sè黧黑,說話帶著濃重的西部的口音。他所說的樹行子,是西邊的方言,其實就是果樹園。
八道廟子多山,因此農田少,很多人以栽種果樹為生。
「你們老四媳婦家,是不是也是整樹行子的?」小周氏就對周氏道。
「對,她家是侍弄果木的。」周氏就點頭。
「弄果木這個好,人老張家ri子就挺好過,以後孩子們吃個果木啥的,那也方處。」連守義就道。因為張氏孃家有果園子,連守義可沒少跟著吃當季的新鮮水果,「老王大哥,你家都種的啥果木?」
「就種李子,還有幾棵梨樹和棗樹。俺們那地界,山疙瘩,跟人家沒法比。」王家老爺子就道。
「老張家那也是山疙瘩。」四郎就道,「我知道,侍弄果木累人,山地也不好種。我們這好,沒果木,想吃啥,二里地就到鎮上,想吃啥有啥。咱們這都不種的果木,鎮上也有賣的。這裡的地也好種。」
這麼說著話,四郎的眼睛就又落在王家姑娘的身上。
「……我在縣城的鋪子裡管事,手下也有幾個人。活幹淨,還清閒,工錢正經不少。等幹好了,就這一兩年,我就把那鋪子盤下來。種地啥的都是小事……」
「山裡人啊,都實誠,還能幹,我們家老四媳婦一家人就這樣。我和她爹,我們是多少年的老哥們。知道你們是山裡人,別的我都沒跟媒人打聽,我就說行……」連老爺子似乎無意地打斷了四郎的話頭,跟王家老爺子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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