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報復

「咋這語聲這麼耳熟?」張氏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將車簾掀開了一點點,往外面看去。

連蔓兒也聽見了外面的吵鬧聲,她也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就跟張氏一起往外看。

馬車正走在一條不算寬闊的巷子裡,巷子的兩邊都是人家。大大小小的院落裡炊煙裊裊,巷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是吃晚飯的時辰到了。

而巷子口的一群人,和那吵鬧聲就顯得與這和諧寧靜的氛圍特別的格格不入。張氏和連蔓兒往外看的這一會,那一群人裡頭就有一個人飛快地掙脫開另一個人,向另一條巷子跑去,而後面的人追了幾步,沒有追上,隨後又有幾個人跟過來,衝著跑走的人的背影咒罵。

張氏只看了幾眼,就忙將車簾子落下了。她回過頭來,看著連蔓兒。

「蔓兒,你看見了沒?」張氏問連蔓兒。..

「娘,我看見了。」連蔓兒對張氏點頭。

爭執的雙方,她們都認識。那個跑開的人正是四郎,他身上穿的,還是張氏送的布料裁製的衣裳。如今出了正月十五,縣城裡大多的鋪子已經重新開板了。四郎做活的紙紮鋪子還和別的鋪子不一樣,即便是正月裡,也有活計,因此還比別的鋪子早開板,所以四郎這是又來城裡上工來了。

而與四郎爭執、吵鬧的人,正是連蘭兒一家。剛才抓著四郎不放的人,正是金鎖。後來跟上來的是羅寶財和連蘭兒。

「……別看他穿的人模狗樣的,那就是個二流子。」連蔓兒的馬車已經走出去了好遠,還能聽見連蘭兒的咒罵。「吃喝piáo賭。他還偷東西,啥壞事他都幹,就是不幹好事。……我可不是冤枉他,也不怕大傢伙笑話,那個是我的侄子。他啥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連蘭兒的咒罵聲到此戛然而止,原來是連守信和五郎在車上聽見了。打發了人去讓連蘭兒住了口。

一行車馬進了柳樹井衚衕的宅子,早有蔣掌櫃帶著人接了出來,等一家人略作洗漱。在屋裡坐下來慢慢喝著熱茶的時候,連守信臉上的怒sè還沒有緩過來。

「……那罵罵咧咧的,像啥樣,磕磣了四郎。她就能得著好了……」

連守信對於連蘭兒當街和四郎翻臉吵鬧。相互辱罵、詆譭這件事非常不滿。

「這是找後賬,還是又出了啥事?」連蔓兒就問。

「她大姑那個人,可不是能吃虧的。上回的事,她們去村裡鬧過一回,也沒討著啥好處。老爺子沒答應她的那些個要求。她能忍下這口氣,白吃了這個虧?我看啊,這就是找後賬。」張氏就道。

連蔓兒微微點頭,她和張氏的看法一樣。也覺得這是連蘭兒在報復四郎。四郎壞銀鎖的名聲,那她就壞四郎的名聲。

「看那樣。興許又出了啥事吧。」連守信就皺眉道,「能出啥事那?四郎他們都鬧僵了,來城裡上工,也不可能再住到那去。咋就又纏到一塊了?!」

「一會等小核桃回來就知道了。」小七就道。剛才連守信和五郎打發人制止了連蘭兒的咒罵,並讓連蘭兒一家人回家的時候,小七多了個心眼,打發了小核桃混到人群裡去打聽訊息。

小核桃年紀小,人也機靈,很適合這樣的差事。

高高興興地回來,一進城就趕上這一齣,誰也不可能高興。不過,張氏、連蔓兒、五郎和小七這孃兒幾個也沒太過放在心上,所以這件事也沒有怎麼影響她們的心情,說道說道也就算了。只有連守信,畢竟對老宅那邊的感情不同,所以,心裡邊有些不自在。

很快,小核桃就回來了。

「打聽著了沒,是咋回事?」小七就問小核桃道。

「回二爺的話,打聽著了。」小核桃忙就答道。

「說說,是咋回事?」連守信也問。

小核桃就將他聽來和刻意打聽來的訊息一一說了出來,原來四郎過完年回紙紮鋪子上工,因為連守信給蔣掌櫃留了話,蔣掌櫃跟紙紮鋪子管事的人說了,四郎下工後,可以住在鋪子裡。

四郎應該也是知道將連蘭兒給得罪透了,家裡又張羅著給他說媳婦,所以竟真的老老實實在鋪子裡幹活,也不往連蘭兒那邊去了。

如果這樣相安無事下去,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很快,這街面上就傳出了不少關於四郎的閒話,將四郎說成是吃喝piáo賭樣樣俱全的二流子。

四郎聽到了風聲,當然不幹了,他很快就找到了閒話的源頭。原來這些閒話,都是連蘭兒給散播出去的。四郎沒有忍氣吞聲,而是找上了連蘭兒,結果就鬧出了剛才那樣的場面。

四郎在城裡就孤身一人,他去連蘭兒家鬧,四郎還跟金鎖打了起來,兩個人誰都沒佔啥便宜。

後來就被連蘭兒一家給趕了出來。姑侄兩個當街對罵,都說對方編排自己的壞話,而關於對方的那些傳言卻都是板上釘釘的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