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夜半

「nǎi,是要燒水不,我來燒。你老回屋歇著。」蔣氏上前扶住周氏,低聲勸道。

「不用,我就不信了。」周氏甩了甩胳膊,「我要是讓你燒水,我不會叫你?我就是叫老二媳婦來,我就不信,我就叫不動她了!」

周氏叫上了勁兒,又有蔣氏出來,她身邊有人,膽氣更壯,乾脆就從上房屋裡出來,踩著兩隻小腳到了東廂房門口,氣勢洶洶地一邊砸門,一邊咒罵。

「……在屋沒,養、漢、老婆黑更半夜的出去呱啦還沒回來?……老母豬託生的,睡死了……」周氏越罵越毒辣,越罵嗓子越豁亮。

這黑燈瞎火的,蔣氏不敢丟下週氏,只能在旁邊扶著。聽周氏咒罵,她極尷尬,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垂下頭不吭聲。連老爺子坐在上房屋裡,明白周氏這是心裡有氣。他並不願意讓周氏這麼鬧騰,傷口又疼,心裡又氣,乾脆賭氣下炕,自己燒水去了。

連老爺子心裡也有氣,手下就重,外屋裡頓時響聲連片。

而東廂房連守義那幾口人,最後還是頂不住周氏的斥罵,屋門開啟,連芽兒怯生生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nǎi,啥事啊?」連芽兒的語音帶著顫音,身子也瑟瑟發抖。那顯然並不只是因為夜裡冷,而更多是因為嚇的。

「你這個小xx,」周氏氣頭上,也不顧念這些天連芽兒鞍前馬後的服侍的情分,劈臉就罵,「招呼你這半天,你沒聽見,你耳朵裡堵棉花套了……」

連芽兒哪敢應聲,被罵的哭了起來。

周氏一巴掌將連芽兒拍到一邊,繼續衝著屋裡罵,直到將何氏也給罵了出來。

等到周氏像趕羊一樣將何氏和連芽兒趕進上房的時候,連老爺子已經將水燒好了。他很和氣地讓蔣氏、何氏和連芽兒都回去睡覺。這讓周氏立刻就將矛頭又轉向了他。

「我也不用你,我有手有腳。」連老爺子賭氣道。

何氏巴不得的一聲,立刻轉身走了,走出去兩步,她又回來,把連芽兒也給拉走了。蔣氏見連老爺子和周氏吵吵起來,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也只得扭身回了屋。

一會,連守仁從屋裡出來,不過也被連老爺子給打發了回去。

「你歇著你的去,要用熱水不,爹這有燒好的。不要,不要就回屋睡覺去。」

「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啥?」周氏一屁股坐在灶臺上,拍手打掌地道,「我是那懶人嗎,我是不願意幹活?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個沒囊沒氣的老王八犢子。」

連老爺子此時也不願意跟周氏糾纏,乾脆自己用鍋裡舀水,就進屋去了。周氏委屈地在外屋有咒罵了一會,最後因為沒人搭理,她也進了屋。

進了屋,見連老爺子本手地燙手巾往傷處上熱敷,周氏又一邊罵,一邊搶了過來,很用心地幫連老爺子熱敷起傷口來。

自然,整個過程中,周氏的嘴就一直沒閒著。

連老爺子裝聾作啞,這一折騰,就一直折騰到快要天亮,老兩口子才又睡下了。

第二天,連蔓兒他們就得知了這件事。當然,具體是怎樣她們並不清楚,只知道周氏半夜起來叫何氏幹活,因此罵了一夜的街。

張氏往酸菜作坊去了一回,更是將周氏都罵了些什麼都瞭解到了。對於周氏罵人的功力,張氏依舊懷著恐懼。

「……一點餘地都不帶留的,就顧著她自己罵的痛快。臉皮薄點,都能讓她罵跳井了。我不是向著芽兒她娘說話,那有些話,她做婆婆的,咋就罵得出口!」張氏跟李氏嘮叨。

李氏很慈愛地摸著張氏的頭髮。

「……當初你爹就誇你公公那個人,是個好人,有涵養。你婆婆那人,咱也沒好好了解了解。就知道是個挺乾淨、利落的人。也聽人說她嘴上不饒人。可也聽說,她對大兒媳婦還行。那時候我們都還往好處想,想著咱嫁妝給的多,你又能幹、和順,她就算不稀罕你,也不能糟踐你。誰承想……,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

張青山和李氏,雖然都大字不識,但是卻從不打罵孩子,更不會用骯髒的詞句侮辱自己的孩子。沒分家的時候,張氏對周氏那麼順從,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周氏罵她。

為了少被侮辱,張氏寧可吃別的苦頭。

「總算熬出來了。」李氏和張氏同時嘆道。

武二狗和武三狗兄弟走了幾天,連老爺子的嘴上又長出一圈新的火泡。就在大傢伙都認為,武家兄弟是騙了拿錢躲出去了的時候,這兄弟兩人竟然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他們還帶回來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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