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偏心

張氏說害怕,自然是因為想到了古氏。

「大當家那個人……,」張氏話說了一半,並沒有將連守仁是什麼樣的人說出來。「這要再說個媳婦,誰知道是啥樣的人?這要再是個心術不正,心黑手狠的,這讓人想想就害怕。」

張氏這就叫做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過,她的擔心也並不是多餘的。連守仁再說媳婦,不管是啥樣的,那都是長子媳婦。這個年代,長子和長子媳婦對一個家庭影響,是不能忽視的。

其實,就算不是這個年代,道理也是一樣的,只是程度略有差異。

「大當家那個人啊……」連守信搖頭、嘆氣。

連守仁其實自己並沒有多少主意,他就是自私自利,而且沒什麼道德感,對別人,包括自家的兄弟子侄都沒什麼感情。如果是他自己,他並沒有多少行動力。可是,如果旁邊有人給他出主意,給他煽風點火,往壞裡那麼一勾引、一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連守仁和古氏,很適用狼狽為jiān這四字成語,也若說為虎作倀,因為評價標準不同,也說不好到底誰是吃人的虎,誰是倀鬼。

讓連守仁一個人,讓他孤掌難鳴,對大家來說都是最安全的。

而如果連守仁再娶妻,即便對方人品不壞,那以後也將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不說別的,單說一條――連守仁他並沒有養活老婆孩子的能力。

「老爺子是真心疼他。」連守信說道,「繼祖他娘那個時候沒了,剛入土,老爺子就揣了一包銀子往媒婆家裡送,讓給大當家的趕緊尋個媳婦,還要好的。守寡啥的都不要,就要沒出閣的姑娘。還要姑娘模樣好,條件定的可高了。娶古氏的時候。那是花了不少錢。」

「古氏沒了,估計老爺子早就打算下要給他再說一個。就是那個時候事情都趕在一起了,老爺子沒敢提。現在,著咱過起來了,這喜事一樁一樁的,就想趁著咱這個喜慶勁兒,把大當家這個事再給cāo辦了。……省吃儉用的,一文錢都攢起來。就是等今天啊。」

連蔓兒認為連守信說的不錯,連老爺子是真心疼連守仁。對第一個孩子、而且還是兒子的特殊感情?因為連守仁年輕時就考上了秀才,給連家長臉,讓他到了連家的希望?

感情的事情。很多時候是說不清楚的。或許,這就是父子之間的緣分吧。連蔓兒想。

連蔓兒一家,都不願意連守仁再娶媳婦。但是,即便他們這樣做的原因非常充分,這樣的話也不好說出口。

「老爺子是怎麼想的那?」張氏皺眉不解道,「這ri子就不能簡單點過,不是總說都想開了,啥都想明白了嗎?」

溺愛一輩子了,某些東西已經深入骨髓。變成了一種本能,完全凌駕於理xing之上。外人著是連老爺子溺愛連守仁,或許連老爺子自己正愧疚、自責,對大兒子不夠好那。

不能讓連老爺子做成這件事,連蔓兒想。

「爹,你剛才說我爺說這些話的時候,芽兒她娘在外屋偷聽了?」連蔓兒就問連守通道。

「對。估計啥話都聽去了。」連守信點頭道。

「然後她就跑了,還不承認偷聽是吧。」連蔓兒想了想,又問道。

「對。」連守信又點頭。

「我覺得啊,她肯定是去找芽兒她爹去了。」連蔓兒就道,「大當家要娶媳婦這件事,芽兒她爹孃肯定不願意。」

「沒錯呀。」張氏和連守信都想了想,點頭贊同連蔓兒的說法。「這說媳婦要花不少錢,老爺子說這些錢他出。那是老宅公中的錢。二當家兩口子哪能願意。……四郎年紀也到了,就是用這個錢給四郎說媳婦,也不能給大當家的說媳婦啊。」

「爹,我爺跟你商量這件事的時候,我nǎi說啥了沒?」連蔓兒又問連守通道。

「老太太啥也沒說。」連守信就道。

連蔓兒若有所思。說起來,連家老宅活的最自在。最沒牽掛的,也許不是上去大大咧咧的連守義或者何氏,而是最霸道的周氏。

周氏的心裡其實沒有什麼真正的牽掛,她唯一的追求,就是自己活的舒坦。這一點,在她對很多事情都無動於衷上面,就可見一斑。連老爺子或許做了許多錯誤的決定,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是真的在為連家cāo心,為連家的未來謀劃。而周氏卻從來不會去想這些東西。

對於任何兒孫以及連家的未來,周氏都從來沒有上心過。即便是那個她很放在心上的連秀兒,如今只怕也被她淡忘的差不多了吧。

周氏總是說別人心狼,其實連家最涼薄、自私的人正是她自己。而也許她自己很瞭解她的這個特xing,所以特別害怕別人和她一樣!因為那對她可是太不利了!

連守義的沒心沒肺,絕不是從連老爺子身上遺傳到了。連老爺子絕沒有那種品質。那只是周氏的涼薄、自私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連蔓兒吁了一口氣,將思緒從周氏身上拉了回來。